第二天休息,林彦朝一早就去了医院。
手术很成功,宋临慧只在监护室呆了一晚便转回了普通病房。他到的时候,病房门开着,邱启年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宋临慧喂粥。
老太太向来娇贵,忍着伤疼勉强咽下去一点,见林彦朝走进来,粥也不吃了,推开邱启年递来的陶瓷勺,面露不悦道:“不是让你下午再来吗,早上那么大雨多折腾。”
清晨台风过境,林彦朝来的路上风大雨急,裤腿被雨水淋湿,衬衫也浸着湿润的潮气,他握着伞柄将伞收好放到门边,不甚在意道:“还行,打车过来挺方便。”
“人司机也够折腾的。”宋临慧小声道。
林彦朝没跟她犟嘴。
能抱怨是好事,说明恢复得还不错,这一趟出去好几天,连手术也不在,林彦朝总归是悬着心的,如今看宋临慧面色红润,还能闹点脾气,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明天不飞吗?”宋临慧看着他又问。
“不飞,先休息两天。”林彦朝站在床尾,将床板摇起来了一些方便她靠着休息。
“挺好的,老飞国外身体也吃不消,多休息两天挺好。”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话家常,邱启年插不上嘴,拎着水壶说:“那你们聊,我先去水房打水。”
宋临慧也没拦着,等人走了才说:“你邱叔老怕你。”
“怕我做什么?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大概是继父子的关系始终有点尴尬,加上林彦朝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以至于邱启年每次看到他都会习惯性找借口躲开,让母子俩单独说话。
对此林彦朝也很无奈。
“谁让你老跟你爸一样,喜欢绷着个脸。”因为切口较小,不涉及胸骨切开,术后也不用绑腰腹带,宋临慧这两天已经能下床活动。
整天闷在病房,老太太坐不住,说要出去走走,林彦朝于是扶着她在病区里走了一圈。
正好遇上心外今天大查房,一群白大褂乌泱泱从前面病房出来,转头又拐进隔壁病房。
宋临慧伸头瞅一眼,嘀咕:“小徐主任好像不在。”
“小徐主任?”林彦朝对徐暮的职级并不了解,“您说徐医生吧?”
“对,就是徐医生。”宋临慧收回眼,一边挪着步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那孩子可真不错,每天都来看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听护士都叫他徐主任,这么年轻的主任可不多。”
*
徐暮是被急诊叫走的。
台风天事故多,早上有位工人不顾劝阻,非要返回施工现场,结果被三脚架砸中胸骨送到医院,徐暮赶过去的时候,患者呼吸不畅,浑身颤抖,嘴里还不断吐着粉样泡沫。
从临床经验判断,是心包填塞。
果然,徐暮看完片子立刻消毒开包,下针局麻做了穿刺引流,剩下的转入心外急诊手术处理。
隔壁还有一例车祸患者,同时伴有颅脑和心脏损伤,神外和心外两个大主任争执不下,商量不定是要先开颅还是先开胸,最后干脆把徐暮拦住,让他给个建议。
徐暮心说,这建议哪儿能随便给。
无奈患者情况危急,送来之前已经心脏骤停过一次,好不容易才除颤除回来,加上颅内血肿、脑挫裂和心脏游离壁破口等各种问题,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磨叽。
徐暮盯着两张片子,皱眉思索半天说:“其实可以同时做。”
两位大主任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得已默认了这一方案,徐暮这才从急诊脱身出来。
本来心外曹主任有心想让徐暮上台一助的,徐暮委婉回绝道:“您就饶了我吧,科里还有事呢。”
对方也不勉强,毕竟院里谁都知道徐暮不上手术,即便是院长吴钦荣豁出脸也只是把人招回医院,没道理他说一句话,徐暮就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