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手段用尽,悬空於海天之间,蔡非便成了一个活靶,眼见十几支带著金灵气的利箭极速射来,他只有静待死亡。
也就在这时候。
辽远天际,那顶天立地的五指虚影的掌心位置,突然凸显出一张山岳般大小的脸孔。
一股震天撼地的气息喷薄而出,然后整个世界似乎停顿了一下。
这一瞬,万劫豹正要劈出的剑气凝於剑锋,千面兽拉满的弓弦僵在耳际,百损鼠狰狞的脸凝固於张开了满口黄牙的嘴——连蔡非坠向大海的身体都悬在半空,中箭处喷涌的鲜血凝成殷红的珠串。
时间很短,初生婴儿的一次心跳,叶片上的露珠滑落地面,池中的鲤鱼跃起又落池……
天地间所有的杀意、喧囂与生死,在这一瞬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凝固无声。
须臾之间,一切已恢復正常,但一切都已不復刚才。
紧接著,一直牢牢束缚著窃脂鸟的白光突然消失无踪,窃脂鸟口中喷涌而出的烈焰湮灭无形,即將成形於龙痕指掌之间的寒冰箭剎那间崩散解体,一直吞吐於老院长锋刃之上的凛凛剑气突然消失,花果山上各处撑持的法阵光芒瞬间黯淡……
下一瞬,翱翔於天空的飞剑、傲立於飞剑之上的修士、呼啸著射向蔡非的箭矢、花果山上所有飞在空中的箭矢、武器……突然全部都向下急坠。
窃脂鸟第一个醒来,背对著北方的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震天撼地的气息唤起了它久远的记忆,久被围攻的困兽一声长鸣脱困而出,振翅高飞,直衝北方而去。
老院长与飞剑同时跌落,灵力恢復后,神识一拉便已將其召回,才一站稳,老院长便急驱飞剑冲向蔡非,瞬息之间跨越百丈距离,在蔡非落海之前捞住了他。
蔡非此时已然昏迷,老院长也来不及治疗,只拍上一张三阶治疗符,封穴止血,输入一点灵气护住蔡非心脉,然后便驱剑转身,交给跟上来的方影月。
“速回水帘洞治疗!”老院长衝著方影月大喊了一句,立即又掉头而下,驱使飞剑贴海飞行,寻找落水有时的冯乡蟈。
方影月也是翻落之后重又招回飞剑,这时整个都是懵的,听了老院长的话,抱了蔡非掉头就走。
万劫豹此时已顾不得阻拦——千面兽、百损鼠都已跌落飞剑,正向下急坠,他控制住飞剑后立即將两位兄弟捞住,但飞剑已然缩回原来尺寸,三人撞成一团,忙乱一阵才將飞剑重新放大。
“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
万劫豹与千面兽都是背对北方战斗,此时都一个劲地问百损鼠。
后者却已向北方跪倒,一边“砰砰砰”磕头,一边已泪流满面,说话也不利索了:“大圣……大圣……呜呜呜……是大圣……呜呜呜……是大圣回来了!”
北方天空五指虚影中那张巨大的脸孔已经消失,虽然这张脸只存在了一瞬,但刚才高空激斗,花果山北边山上所有人都瞩目空中,无数人看得清楚——百年来一直澄澈透明的五指虚影中,出现了一张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