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时候还是个穷光蛋,回来就拉了一车东西。又是铁炉子又是精煤又是玻璃,这得多少钱?你徐磊哪来的钱?还不是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她越说越起劲,嗓门越来越大。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一个孤儿,没爹没娘的,哪来的本事天天往家里拉肉?原来是干这种勾当!这些东西来路不明,说不定就是偷来的赃物!”
张大伞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王婶子旁边。
“就是就是!我媳妇说得对!这些东西必须查清楚!谁知道他是不是把野猪肉拉到黑市上卖了,换了这些资本主义的玩意儿回来。王主任上回被他蒙了,我们可没被他蒙!”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也是啊,磊子最近確实是发了。”
“你说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人家不是跟林场签了合同吗……”
“合同归合同,这些东西也太多了吧。”
这就是永安屯。
恨人有,笑人无。
你穷的时候,他们可怜你。你富的时候,他们眼红你。你比他们富得多了,他们就想把你拉下来。
徐磊没说话。
他走到车斗旁边,双手扣住那台大铁炉子的底部铁架。李宝玉那颗药丸的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体內那股热流还在血管里缓缓涌动。三百多斤的大铁炉子,在他手里跟一袋棒子麵差不多。
腰一沉。
膝盖微曲。
双臂发力。
炉子离地。
没有停顿,没有颤抖,连晃都没晃一下。他单手提著那台三百多斤的大铁炉子,一步一步走到王婶子面前。
整个人群都安静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嘴巴张著合不上。叼著菸袋锅子的老汉,菸袋锅子从嘴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都没发觉。跳皮筋的孩子们全停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的皮筋鬆了,弹出去老远。
“我的娘啊。”
不知道谁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颤抖。
徐磊站在王婶子面前,手臂一松,炉子落在地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