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默默地站着,牛志勤也默默地站着。
隔壁房间,桂芳单手抱住女儿,她手里拿着手机,执意要拍下这段不清晰的视频。
王淞和两位老人站在床边,他们听说下去的是镇长,当过赤脚医生的老婆子当即就哭了。
同一时间,不同房间里的三位警察,一起举起举起右手放在身侧,向下方的战友们行了个礼。
梁淮目送邓镇长几人完成锁门任务,女同志已经被人群扑咬了,司机和男同志还在苦苦支撑,浑身是伤的邓镇长尽力把人群往会议室和村委办公室里带,尽量地将更多的人关在封闭的空间里。
等到村公所那里的感染者们回复平静,在村道上游荡的零星感染者们很奇异地回到了路两边的房屋中,站在房屋里,放入进入了静默状态。
又隔了一会儿,梁淮看到村道两端有好几辆小车从农户里驶出,一溜烟地跑了。
道路两头的声音惊动了沉静的感染者,村公所里的感染者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民房里的零星感染者们被激活一般地跑出,跟着两边的车辆追逐,有一些跟着跑远,有一些跑着跑着,失去目标后,又缓慢地返回到了路边农房。
梁淮观察到,这些感染者只是就近地进入农房,仿佛残留着大脑潜意识避雨的设定,又或者是是出于某种类似于狩猎躲避的需要。
跑远的那些感染者,夜色和雨水融化了他们的身影,无法观察。
事件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梁淮默默呢喃,“果然是有幸存者的……”
牛志勤却很愁,“这些车都是在道路两头,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对没开门,所以躲过了第一波爆发式袭击,然后又看到有人把感染者基本引到村公所,于是赶紧抓住机会跑……可这雷雨下得这么大,他们会往哪里跑呢?”
梁淮摇摇头,他垂下眼眸,握紧双手。
“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希望他们都是平安健康的吧。你的伤口如何?发烧没?”
牛志勤瞪大眼,他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抓伤,嘶,好痛,轻微的抓伤怎么能这么痛。
“暂时还没有发烧,不过,你看看我这抓伤,我怎么感觉伤口这么痛。”
梁淮伸头一看,牛志勤脖子上的抓伤呈青紫色,高高肿起。
被抓伤,仿佛,只是感染的更慢一些而已。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给牛志勤看,牛志勤啧了一声。
战友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外面零散的感染者少了,我想去其他农房里,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牛志勤突然说。
“藏的严实的,可以等后续大部队增援。万一,有需要帮助的,我要是能救,就统一救回来。要是还有跟我这样受轻伤还没变异的,也可以收拢一下,避免带伤跑了,之后扩散。”
牛志勤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刚刚邓镇长也说了。
我们的牺牲,一定要有价值。
梁淮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的出来。
他们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坚定,那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们握手,碰拳,达成一致。
作者有话说: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和段评
第16章
特警大队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同志们,硬生生的雨中夜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入了钟宝场镇。
这个场镇依山畔河,一半是山区,一半是坝区。
场镇刚好在山下坝区边缘,沿着国道两边修建。场镇上七百来户人,住的都是小楼房,还有一个山区搬迁出来的土地双挂钩小区和一个河心岛地灾搬迁安置小区,俩小区是新修的电梯房。
此时场镇停电,连下一周多的雨太阳能路灯也没啥能量,整个场镇黑灯瞎火,只有卫生院和镇政府两个位置亮着应急发电的灯。
特警大队长毫不犹豫,先带队去镇政府。
他们自己的车开不下来,只有去镇政府,才方便就地征用车辆,从而更快地赶去村公所营救。
这一群人沿着公路两边哼哧哼哧地跑,远处从山上却冲下来一辆越野车,咻地冲他们身边开过,溅了他们一身的水。
那车开出去,又猛地一个刹车,到退回来,车窗摇下,是个气喘吁吁的女司机。
特警大队长一眼瞅着,这车少了半扇后车门,里面塞着几个帮着安全带甩得七晕八素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