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县,教职工家属院。
堂屋没有空调,吊扇在头顶嗡嗡转著。
周志远端著搪瓷茶缸,將泡好的茶推到对面的老战友面前。
“先喝口茶。”
刘望烽显得十分侷促,两只手不安地搓著,连连说了几声谢。
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下半截被一枚生锈的別针扣在膝盖上方。
左手缺了食指和中指,去端茶缸的时候,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老班长,我今天来登你这个门,实在是有点……张不开这个嘴。”
刘望烽垂著花白的脑袋,声音闷在胸腔里,半天才挤出这一句。
周志远板起脸,佯怒道:
“放你娘的屁!当年在南边猫耳洞里,你替我挡弹片的时候怎么不说张不开嘴?”
他扯过一把竹椅,在刘望烽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老兄弟之间不兴这套,有啥难处,只管说。”
刘望烽双手接过烟,夹在残缺的手指间,却没捨得点。
他把烟小心翼翼地別到耳朵后头,用手掌来回搓著膝盖,好半天才开口。
“素秋上个月突发脑梗,命倒是抢回来了,就是落了个半边身子偏瘫。”
他用粗糙的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强行压住声音里的哽咽。
“大夫说得吃进口药控制,县医院的报销目录卡得死紧,进口的一分不报,全得自费。”
“一个月光药钱就是小两千,我……”
话说到一半,刘望烽挪了一下身子,左手下意识地去扶那条空裤管。
动作之间,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周志远的目光一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右裤管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读小说选101看书网,????????????。??????超流畅】
別针底下的布料上,隱约洇出一小片暗色的印子。
他搁下茶缸,蹲到刘望烽跟前,伸手就去解那枚別针。
“老刘,你这腿咋了?”
刘望烽赶紧往后缩,一把按住裤管。
“没啥事,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