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妇人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惊恐地往外看了看。
然后是第二扇门。
第三扇。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走了?真走了?”
“走了!”小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泪,咧著嘴笑:“韃靼退兵了!”
女人抱著孩子,腿一弯,蹲在地上,號啕大哭。
旁边一个老头子拄著拐杖,走到王丰飘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啊!”
王丰飘赶紧去扶他,手还在抖。
“別……別跪,別跪……”
“多亏了你们……多亏了你们啊……”
王丰飘站在人群中间,光头上全是灰和血,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张百户趴在垛口上,往城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城上的守军吼了一嗓子。
“韃靼撤了!弟兄们!咱们守住了!”
“芜湖~~~”
“芜湖~~~~”
残存的守军有的大声叫喊,有的直接瘫在城墙上,有的抱在一起哭。
王丰飘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光打在残破的城墙上,打在满是刀痕箭孔的城门上,打在街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上。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殿下。
居庸关,我给你守住了。
虽然差点没守住。
……
地牢。
油灯晃了一下,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狱卒蹲在镇北王赵崇义的牢房门口,手里拿著一串钥匙,正在对锁眼。
“王爷,韃靼已经打进来了。”狱卒的手有些抖,钥匙对了两次才插进去。
赵崇义站在牢房中间,背著手,该死的王丰飘,居然打到城破都不来求他。
“现在整个居庸关乱成一锅粥了,王丰飘那边已经控不住场面了,没人顾得上这里。”
钱幕僚在隔壁牢房里急得原地打转:“快!快开!趁乱出去!”
狱卒把钥匙拧了一下,锁舌弹开了。
“咔嗒。”
赵崇义伸手推了推铁柵栏门,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个时候——
“鐺鐺鐺鐺鐺——”
鸣金声。
从城门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