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处。
一座灰白色的大帐扎在荒原上,帐顶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四面旗,四个图腾,分属四个部落。
韃靼、契丹、东胡、瓦剌。
草原上,四大部落的可汗同时出现在一顶帐篷里,这种事,极其罕见。
帐內,四把椅子摆成两边,中间架著一口铜锅,锅里煮著羊肉,热气往上冒,但没人动筷子。
韃靼可汗乌衡坐在正北方向,脸上那道从左眉到右腮的旧疤在火光下格外显眼,他的右手边,脱不花站著,两把铁锤掛在腰间,脸色不太好看。
契丹可汗敖登坐在东面,四十来岁,留著一把短须,手里转著一串骨珠,不紧不慢。
东胡可汗阿术坐在西面,身子往后靠著椅背,双臂抱在胸前。
瓦剌可汗脱欢站在南面,身后站著的是瓦剌大將左谷阿岱。
帐內还站著十几个人,各部落的將领,以及几个从狼居胥山方向逃回来的小兵。
那几个小兵站在角落里,浑身还在发抖,身上的伤口用脏布条胡乱缠著,脸上全是没洗乾净的血污。
韃靼可汗乌衡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兵,收回视线,看向三位可汗。
“情况,都清楚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內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晰。
契丹可汗敖登手里的骨珠停了一下,又继续转。
东胡可汗阿术没动。
瓦剌可汗脱欢神色不悦,他的大將乌力吉战死了,这是一个非常难过的消息,那可是他瓦剌第一猛將,身后的瓦剌大將左谷阿岱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草原小部落全灭,大部落北蛮被灭,瓦剌乌力吉战死,月氏被灭,金庭在雁门关,草原的部落不多了。
韃靼可汗乌衡继续往下说:“狼居胥山那边,咱们凑过去的近十万联军,围他一个靖安王。”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帐內沉默了几息。
那几个从狼居胥山逃回来的小兵,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乌衡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韃靼小兵:“你,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那小兵扑通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厉害:“回……回可汗,那个中原人……他一个人衝进了咱们的阵里,方天画戟一扫,前面的人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穿著瓦剌的衣服,引得我们自相残杀,全乱了。”
“属下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杀,浑身是血,跟个魔神似的……”
小兵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在颤了。
韃靼可汗乌衡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这个靖安王。”韃靼乌衡神色凝重。“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战力不俗,脑子也不差,能打能算,想要啃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