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左顾右盼,不仅能看清两旁小摊上的物件,甚至还能准確无误地避开地上的石坑和水洼。
这在以前,是一到晚上就彻底“摸瞎”的他们绝对做不到的!
李承乾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细节,惊奇地问道:“张校尉,你们夜里行路,不用人搀扶了?”
老张头听到太子问话,身子猛然一震。
“殿下!多亏了县男!”
老张头哽咽著,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感激:“连吃了两天县男做的『爆炒猪肝等美食后,俺这眼睛,居然好了!”
“听孙道长说,是什么雀目好了之类的,俺老张不懂!”
老张头抬起粗糙的大手,指著满街的灯火,眼角逐渐湿润:“十几年了!俺打完仗染了这雀目后,十几年没在夜里看清过东西!“
“今晚,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满街的花灯,看到了大唐的繁华啊!”
不仅是老张头,周围同行的西山百姓中。
也有十几个人激动地抹著眼泪,表示自己的雀目之疾也大为好转。
一阵夜风吹过,拂过明亮的孔明灯。
小兕子骑在熊猫背上,天真无邪欢呼著。
李承乾、李恪与李泰三兄弟站在一旁,看著老兵眼中的热泪。
看著这被灯火照亮的盛世长街,心中瞬间涌起无限的豪情与震撼。
没有迷信神佛的压迫,没有夜盲症带来的无尽黑暗。
让哪怕是最底层的退役老兵和流民百姓,也能在夜里挺直腰板,用自己的双眼看清这人间的烟火。
这,才是真正的大唐盛世!
……
眾人带著感动与欢乐一路游玩,不知不觉来到了曲江池畔的望江楼前。
这里张灯结彩,临水而建的阁楼上。
正举办著上元灯节最大的“诗词文会”。
二楼的露台上,聚集了大量衣著华丽、摇著摺扇的世家子弟。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五姓七望的学子几乎都在此地。
“呦,诸位快看,那不是西山学宫的泥腿子们吗?”
一名眼尖的世家子弟,一眼就认出了下方穿著统一青色学子服的马周等人。
正所谓冤家路窄。
因为朝堂上的科举改制,世家在“实学”上惨败,被逼得灰头土脸。
此刻,在这望江楼上。
在他们最擅长的诗词文章领域,这群世家子弟仿佛终於找到了发泄口。
“哈哈哈!还真是西山那帮打铁、算帐、餵猪的粗鄙之徒!”
一名范阳卢氏的学子站在二楼,肆无忌惮地大声嘲讽:“怎么?这曲江池畔的斯文风雅之地,也是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和孜然味的人能来的?”
“若考奇技淫巧,我等甘拜下风。“
“可今夜是长安诗会,你们西山学宫的人,懂得什么叫平仄押韵,懂得什么叫风花雪月吗?”
面对楼上居高临下的嘲笑,西山的学子们顿时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