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瓶刚开的啤酒被张明远重重墩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婉容的手腕还被他攥著,那一丝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看著张明远那张冷淡的脸,酒劲上涌的蛮横劲儿被压下去了一半。
“行!你不让我喝是吧?”
林婉容甩开张明远的手,气鼓鼓地坐回沙发,脸颊泛著酡红。
“既然你怕我吐你车上,那咱们换个玩法。”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个带著长长电线的黑色麦克风,指著点歌台。
“喝酒你是个酒桶,我认栽。但唱歌,本小姐从小到大,还没服过谁!”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点歌器前,用力按下了切歌键。
屏幕画面一闪,跳出了陈冠蒲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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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乌龙闯情关》的片尾曲,满大街都在放,前奏刚响起,悲伤旋律就填满了包厢。
林婉容握著麦克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
“太多的藉口……太多的理由……”
別看她刚才还在撒酒疯,这一嗓子出来,还真有点东西。音色清亮,带著点独属於少女的细腻,高音部分也没破,转音处理得很自然。
一曲唱罢,她放下麦克风,微微有些气喘。
林婉容转过身,下巴微扬,挑衅地看向陷在沙发里的张明远。
“怎么样?本小姐唱得不错吧?”
她带著几分醉意,眼神亮晶晶的。
“別以为你会喝两口酒就了不起。有本事,你也来一首?要是唱得跟鸭子叫似的,罚你再喝一桶!”
张明远没说话。
他默默地將手里那支抽了一半的烟按进菸灰缸,用力碾了两下,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点歌台前。
切歌。
屏幕上一阵闪烁,隨后是一段熟悉的钢琴前奏。
张信哲,《过火》。
张明远拿起麦克风,没有像林婉容那样站得笔直,而是隨意地坐在了高脚凳上,一只脚踩著横槓,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包厢里旋转的彩球灯打在他脸上,红的、绿的、蓝的光斑交替划过那张年轻冷峻的侧脸。
他微微低头,没有看屏幕上的歌词。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第一句出口。
原本还在等著看笑话的林婉容,身子猛地一僵,手里刚抓起的一把瓜子“哗啦”掉回了盘子里。
张明远的声音,不像是张信哲那种清澈透亮的嗓音。
而是带著沙砾感的烟嗓,低沉、醇厚,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裹著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就像是在深夜的酒吧里,被酒精和菸草浸泡过无数个日夜,才能磨出来的质感。
在这个混响开得很大的廉价包厢里,张明远的声音却稳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