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相愿深吸一口气,抱着自己的背包朝村长家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不远处院子里传来粗鲁的辱骂和推搡声。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想了想,还是凑了上去。
院子中间,三人中为首的黝黑的壮汉骂了两句脏话,唾沫横飞:“你今天要是还不上钱,老子卸了你一条胳膊!”
站在对面的男人一身麦色肌肉,嘴角绷得死紧:“钱会还给你们,日子还没到,你们急什么。”
“少废话!说了今天,就是今天,你拿不出来,我们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说着,那壮汉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眼看就要动手。
“喂,这大白天的打人不好吧?”随相愿一把将背包甩在肩上,摆出一脸不屑的样子大步走进院子。
“哪来的小崽子?用得着你在这放屁?”
随相愿壮起胆子走到欠债的男人身边,道:“利息多少?什么时候借的钱?”
男人看他一眼,淡淡道:“14%,一年前。”
随相愿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壮汉就开始录像:“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得超过借款时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据我所知,一年前的报价利率在3。0左右,14%?你这是高利贷,我报警就能给你抓走的。”
对面三个人面面相觑,嘴里吐出几句脏话,看随相愿的表情恨不得吃了他。
“我已经录像了,你们可以接着打他,到时候就不光是高利贷的问题了。”随相愿晃晃手机。
壮汉脸色气得铁青,临走前狠狠踹了一脚院门,“咔嚓”一声,老旧的木门直接散架,动静吓得随相愿抖了一下。
等了几秒,随相愿没听到他们的动静,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小手拍了拍胸脯,道:“他们也太凶了,感觉一拳就能把我送进医院,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他怕壮汉再回来,刚来山塘村就遇见这档子事,颇有种和这男人同病相怜的感觉,转头对男人说:“你要不要出去躲躲?他们人多,警察哪天来得不及时,你会挨打的。”
男人摇摇头,沉默片刻,嘴角动了动,道:“谢谢。”
随相愿眨眨眼,见男人块头那么大,对讨债的人干巴巴地辩解,谢谢也说得那么不好意思,哼笑一声,道:“不谢!”
他不敢多待,一出门,左右看了看两边的房屋,挨着墙边溜走了。
“村长!”
“哎!”村长陈爱莲正在自家院子里听着收音机喝茶,听见有人叫他,匆忙起身,见来人是生面孔,笑嘻嘻道:“小后生,你从哪里来呀?”
这些天受尽冷眼,陈爱莲和善的样子直让随相愿想哭,有点委屈道:“村长,我是来找人的,有没有二十多年前去京市生活过,姓陆的人家呀?”
陈爱莲嘶了一声,拍下大腿,“还真有一家!”
说罢,他犹豫地看着随相愿,问:“你是他什么人啊?”
随相愿如获珍宝,眼睛瞬间亮起:“他是我远房表哥!”
陈爱莲立刻带随相愿去找人,一边走一边介绍:“你表哥叫陆知春,比你大几岁,大学毕业接手柚子园,到现在有四五年了。”
说罢,陈爱莲便抬手指向山头成片的柚子树,随相愿一瞧,果子挂在枝头已经被套好了袋子,就等人采摘。
陈爱莲语气满是自豪:“吃过咱山塘村的柚子没?那在几百年前都是贡品,等再过几天找到收货的,摘了叫你这小身板食饱饱。”
随相愿抱紧自己的背包,乐呵呵地答好,心想表哥能承包那么大的柚子园,家底绝对不错,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是有着落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越走越不对劲,直到陈爱莲停在一家被踹了院门的大平房前,随相愿才意识到,那个被讨债的男人就是他跋山涉水要找的表哥!
他仔细一瞧这栋平房,发黄掉落的墙皮,墙头爬着不知名的藤蔓,还有那被踹坏的,劈成两半的木门,顿时心凉了一半。
陈爱莲也注意到了异样,疑惑道:“这门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条小狗钻了出来,围在随相愿和陈爱莲身边呜呜叫着。
“居然还有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