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道:“我本就是个楚军,只有我去救她,才最合理,也是最安全。”
他眸色微颤,低声问:“你……想回去?”
我摇摇头,语气平静坚定:“我不是想回去,我是想救她。”
章邯神色阴沉了下来,嗓音低哑:“可你如今披秦军之衣、为秦国效力,若你再入楚营,便是叛军。你就不怕被他们乱箭射死?”
我深吸口气:“我怕。但我更怕我的朋友在祭坛上被活活杀死,而我却无能为力、袖手旁观。”
我直视他眼眸,言语如锋:“章邯,在这乱世中,我只属于我自己。我不愿成为秦,也不愿成为楚。我不想掺入这无休止的杀戮和仇恨。我救悺阳,是因为她是我朋友,仅此而已。我希望你能信我一次。”
章邯沉默地凝视我,眼底如沉潭无波,黑得连一点光都无法映入。他缓缓逼近,低声道:“第一次见你,你身披楚军服,女扮男装,后来我又得知你能预见未来。你说……我要如何相信你?”
他走近我,语气压得极低:“你这一身异能,若为楚国所用,岂不是要将我大秦置于死地?”
我不退反进,紧盯他的双眼:“那你要我怎样,你才肯信我?”
他的目光突然一顿,滑向我颈间。我尚未反应过来,便感到脖子一紧——他已生生扯断我铜铃的绳子,将那对铜铃捏在手中。
“你很在意它,对吗?”他语气平静,却透出几分挑衅,“还有那个赠你铜铃的楚军将士……韩信?”
“把铜铃还我!”我怒斥,抬手欲夺,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想让我信你,总得付出些代价。”他冷声道,“等你救出悺阳,我自然物归原主。”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目光冰冷如霜。
而他却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将铜铃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淡然道:“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又不是不还。更何况,我是秦将,不能让任何一位将士的性命因你一人而陷险。”
我虽怒视着他,心里却只能暂时妥协,“好。但在此之前,我要你教我习武,将秦军之技倾囊相授。”
他挑眉,似是意外,“为何?”
“很简单。”我目光坚定,“想救人,必须要有真本事。我也想变强,不再任人拿捏与威胁。我……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章邯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铜铃,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好,我答应你。明日起,随我习武。”
我微微松了口气,朝他略一拱手,正欲离开,却听他忽然唤我:“等等,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我停下脚步,转身将双臂抬起,直视着他,淡淡地问:“这身胭脂色衣裙,我穿上……好看吗?”
他微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目光有些游移,终是盯住我,低声笑道:“倒是……不错。”
我缓缓放下手臂,唇角轻勾,语气不咸不淡:“谢了。”
他神情复杂,“你今日来,就为说这个?”
我背手点头,“是。话已说完,末将告退。”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章邯的营帐。秋风迎面吹来,卷起我裙摆的一角。我独自走在苍凉冷风中,心底却隐隐泛起几分荒寂。
其实,我对章邯说谎了。
我答应去救悺阳,并非只是为了她的安危,而是想借此机会回到楚军之中。而提出让章邯教我武艺,不过是借势而为。我不愿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永远任人宰割。
梦中那位老者的话仍在我脑海盘桓:
“要活下去,找到那系铃之人,解开这一切。”
至于那被章邯夺走的铜铃……走之前,我自会设法,将它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