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殿內黑著。
豆灯换了新芯。火苗稳稳的,搁在案角。
暗格的盖板越来越难扣了。
昨天塞进去两张帛条之后,里头的东西顶著板面拱起一丝。
掌根按了三下,最后一下用了腕力,才勉强合死。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不快不慢。稳的。
“陛下。四件事。”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第一件。银坑洞。”
暗哨的语速比昨天慢了半拍。
“丞相竹管。天亮前到的。”
一截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诸葛亮的字。两行。
第一行:张嶷已从越嶲出发。单人。无甲。无兵刃。带了一壶酒。
第二行:臣本疑此人选。看了名字,坐了半炷香。然后笑了。
帛条翻过来。
背面画了一只手。五指握著刀柄。跟之前一样。
但刀柄旁边多了一个字。
善。
刘禪把帛条折好。
张嶷。
荡寇將军。三百人驻越嶲。距银坑洞两天山路。
张嶷在南中待了两年。
每到一个部族,坐下来头一件事就是解下腰间的酒壶,往对面碗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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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首领从他手里接过一碗浊酒。
诸葛亮说宜遣文。
张嶷是武將。
但走进银坑洞的时候,身上的甲卸了,手里的刃搁了,腰间就掛著一壶酒。
刘禪把帛条塞进暗格。掌根按了两下,按不下去。第三下用了腕力。勉强合死。
两天。等著。
“张嶷到银坑洞的脚程呢?”
“斥候估了。越嶲到银坑洞,山路两天。今天清晨出发。后天傍晚到寨墙外。”
后天傍晚。
“丞相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