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痕深了两分。
刘禪的拇指从扶手上抬起来。
指腹的红印叠了十几层,一道压一道,半个月磨下来的。
木纹已经往下凹了一截,肉眼看得出来。
暗格昨天清过。
帛条全塞进了犍为旧档竹简的夹层里。
虎符搁回格底。盖板终於扣得死了。
殿里黑著。豆灯芯子是新的。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帷幔动了。
比昨天早了一刻。
暗哨的声音压得极低。
节奏跟前几天不同。
攒了一夜的消息,堵在嗓子眼里,硬往外挣。
“陛下。五件事。”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银坑洞先说。”
“第一件。张嶷入洞第四天。丞相竹管。天亮前到的。”
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粗了一號的那种。
筒壁上的夷人花纹被摸得有些发亮了。
刘禪拔开塞子。
两片帛。
第一片。张嶷的字。笔画粗,墨洇开了。酒沾过的手写的。
“臣在洞中第四日。获昨夜设宴毕,未送臣出洞。”
“今晨臣醒於客帐。帐口无人守。门帘半卷。”
“臣出帐在洞中走了一圈。无人拦。”
“获的妻在火塘边煮肉。见臣走过,递了一碗。”
刘禪把帛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两行。字更小了。张嶷写得慢,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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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今日未与臣饮。坐在寨中磨刀。臣坐在对面。”
“获磨了半个时辰。抬头看了臣一眼。说了一句——你那个陛下,胆子不小。”
帛条到这里就断了。
第二片。诸葛亮的字。一行。
“磨刀不是杀意。是试刀。”
帛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一只手。掌心朝上。旁边一个字。
近。
刘禪把两片帛条叠在一起。
从竹简夹层里抽出前几天那些,跟这两片並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