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在脑中不断催促伊丽莎白鞭挞马儿奔跑的事情只有一件,而它凶悍的将其他事情挤到犄角旮旯里去,独占了伊丽莎白的大脑,让伊丽莎白只能考虑它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我吗?”拦在她面前的男人局促不安的问着。
为了让她确认自己的样貌,男人将头上的帽子也拿掉了,但她视若无睹般从男人身边掠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停留。
“是我,小的时候我还被你打过。”说起幼时的事情,瞬间男人说话连迟钝连起来,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追问,“你忘了吗?这绝对不可能。”
男人像个闻到血腥味不放的野狼一样,即便她大步快走着,男人也能三两步地追上她,连冷漠的态度都甩不了他。
“你想干什么。”她好声好气的说着,但仍是压不住语气中的不耐烦。
“小时候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尝到报应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后,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听说,你要离开这里了……”
“你偷听。”她只在集市上和伊丽莎白说起过,不难想或许男当时人也附近,而她们也没有遮掩,于是凑巧让男人听去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了她的质问,男人窘迫的抓紧了手中的帽子,他知道这是他仅有的机会了,因为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没有明天了,现在她就要去往驿站处,跟着商队或是车队去到另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明白这点的男人,重又将帽子戴回了头上,低着头坚定的说,“我现在跟了个商铺做着点搬运货物的杂活,谈不上多富有,但我年轻肯干,手上迟早会攒下一笔钱,到时候就可以去更有钱的城镇或国家定居,再用手上的钱做点小生意……”
“我该走了,要是去晚了,我该赶不上车了。”她叫停了男人。在他畅想的未来中,她能察觉出有她的一部分,这寓意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她的拒绝委婉,在男人听来似乎还有争取的余地,“我不是要你立马就接受,只是请你留在这里,别去到我触碰不到的地方。”
任这话说得再煽情、动人,可那狠心的姑娘仍旧不会为他停顿半步。
“你不肯接受我,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男人反问着。
对方语气中的嘲讽让她有些迟疑,似乎在说他知道点什么,于是她乘势说,“如果是,你愿意就此放弃吗。”
“那个人,那个和你一起出现在集市上的人不见得有我对你上心,不然为什么还留你在修道院,早应该接你离开那里。
还是说,像你这样不明不白缠着对方,最后让修道院赶你出去才是你想要的。”
“我会去请求神父的,你应该选择我,留下来才对。”男人抓住了她的手,本该是庄重严肃的行为,却引来了她激烈的反应。
“放开我!”
看着剧烈挣扎的如同失了神智,发狂的人,男人也如受到惊吓般甩开了她的手。
伊丽莎白看到两人时,便是她抽不及防的跌倒在地的画面。那男人反应了过来似的去靠近她,但谁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伊丽莎白不敢让脑子里新冒出的可怕想法拖累了自己的行动。
马步声靠近的声音让男人抬头,紧接着是马儿发出的嘶鸣声,男人看清楚时从马背上跳下来的人已经拦截在了自己身前。
“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有伊丽莎白挡着,她不再害怕正面回答会惹得对方盛怒,大胆的给出了拒绝的答复
“要我委身给欺负过我的人,那还不如直接了当的取走我这条命。”
“你需要好好考虑我对你说的。”男人说。
尽管对眼前的事情还完全没有思绪,但伊丽莎白仍旧愿意无理由的为她声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是想再纠缠,就对你不客气了。”
见伊丽莎白的衣着,那可不是一般乡野莽夫穿得起料子,腰上还挂着剑,男人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颇为不甘心的离开了。
男人还没走远,她立刻泄气般又跌坐了回去,原本的的气焰也随即熄灭,若不是有伊丽莎白搀扶着,恐怕久久不得站起身来。
“喂怎么了?是那家伙还对你做了什么吗!”她浑身瘫软,颤抖得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伊丽莎白不由的做了猜想。
她摇头,双手颤抖着搭上了伊丽莎白的手臂,试着用自己的力气稳住身体。
“小心点。”伊丽莎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支撑着她。
“那人……没有伤到我。”听她这么说,伊丽莎白安心了些,可自己的手仍被她紧紧地握住,不肯松开。她又低喃着。
“你想要说什么?”伊丽莎白俯身询问着。
“好可怕……”她再也忍不住声般抽泣着,向伊丽莎白肆意说着自己的悲愤,“那只手和我的不同,和你的也不同。被他抓到的时候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冷静下来……”
“可是被那只粗糙的大手抓住时,我仿佛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从那只手上逃走了……”
她说的这些不过是仍未消灭的灰暗回忆的阴影,伊丽莎白清楚,那件事情仍不能彻底从她心中抹去,以至于留下了浓重的印痕,让她每每遇到相同的事情时便心生畏惧,将自己的手脚畏缩起来。
“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不会再发生的,我及时赶到了,不会放扔你不顾的。”伊丽莎白的手被握得生疼,直皱起眉头。
“你不可能随时随刻都守在我身边的,如果你没能赶到,到那时……”恐惧使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她近乎对着神明祷告,乞求着神赐的降临般喃喃道,“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让我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