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目光也没有看李德忠,而是落在地上的折刀上。
那把折刀躺在他脚边,刀刃还闪著刚才被丟下时的寒光。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李德忠那双大手已经拧紧,大拇指早就按入了林昇的太阳穴。
“你的家人,我不会动……就让通江航运去照顾他们吧。”李德忠也不管林昇还能不能听到这句话的最后,自顾自地把话说完。
是啊,什么时候阳山帮就开始变味儿了呢?
但也没有办法。
他们这些老兵在赵魏同盟不受待见,来到新楚帝国虽然没了明显的歧视,却还是处处碰壁。
终究是要靠新楚財阀的支持才能在新楚站住脚跟。
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赵魏同盟有赵魏同盟的问题,新楚帝国有新楚帝国的问题。
就算离开了北方战场,甚至为了远离战场移民来到新楚,也躲不掉这些。
李德忠很快收起了脸上明显的沉痛。
战友的背叛固然令人伤心,但他作为阳山帮的老大,是不能有软弱的情绪的。
他浑身灵能全数收敛,纹路与印记不再有光晕泛出。
唯有那个太阳般的印记,似乎是因为上面本就描绘了一层纹身,依然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昇小臂上同样的纹样,捡起那把折刀,便抬起头,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几名亲信拿著清理工具,將林昇的尸体拖走了。
……
桓易又在轻轨车厢里,因为这辆车是从郊区往市区开,他坐在座位上,不用站著。
已然入夜。
车厢里的人不少,不管是下班回家还是出行,都挤在车上。
隨著车辆往市区的方向前进,车厢也越来越拥挤。
还没有到想要下车的站,桓易便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已经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从假寐状態中警觉过来,两眼不著声色地微微睁开,仿佛是一个小憩的社畜刚刚甦醒。
抬头看了一眼车厢中央的实时行车路径图,仿佛已经到了要下车的地方。
他直接站了起来,空出来的座位很快被旁边的人占据。
此处已是市区。
离开车厢,离开轻轨站,周围依然是人流涌动。
但他没有返回地下城区,反而逐渐走入楼间的巷道中穿行。
那些视线时强时弱,有时候明明消失了,却又很快出现。
怎么被盯上了?
桓易不禁开始怀疑:
自己这张真实的本人相貌,是否已经被又一次打上了王將的標籤?
还是说,阳山帮终归还是派人来试探自己了?
一时间著实无法判断,但脚步却未曾停止。
当他再一次要从巷道间踏入人潮涌动、车流穿梭的主路上时,两个身穿新楚警服的人堵住了他原本的方向。
“麻烦你出示一下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