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有太医看着,时刻有人伺候又有上好的药材供应,不比回家强多了!
李静若脱口而出:“不行!”
程缙沅眉头一皱:“没什么行不行!我只要儿子好好的!他若是愿意回家,我自然会去求太子殿下,他若愿意待在东宫,我也绝不勉强。你给我老实呆在,不要在东宫放肆!”
李静若张了张嘴。
程缙沅连忙制止:“再不闭嘴,你就回家去!”
李静若咬碎了牙,只能闭口不言,只是眼神越发焦急,望眼欲穿。
可是,一个时辰仅仅是开始,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很快暮色降临。
白琦施施然走出东宫,未语先笑:“有劳镇国候和镇国候夫人等候,太子殿下今儿个实在太忙,怕是没时间见您二位了。两位请回吧。”
程缙沅拦住白琦,拱拱手,担忧道:“公公,还请公公告知一二,景哥儿如何了?可有伤到根骨?”
白琦见他眼中的担忧,安抚道:“镇国公不必太过担忧,程世子伤的虽重,但都是皮肉伤,养上几个月就无妨了,只是他此时伤的厉害,不好轻易挪动,殿下又格外担忧,这才送进宫让太医好好诊治。”
程缙沅蔓延的心疼,眼眶湿润,他语气略带哽咽,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水头上好的宝玉送给白琦:“还请公公多多照拂我那个儿子,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格外骄纵了些,还请你们多多包容。”
白琦含笑接下了,道:“镇国候放心,世子是东宫的贵客,绝对无人怠慢。”他若无其事的感慨道:“说来有些可惜了,若不是世子病了一场,也不会连几个守卫都打不过。”
话音一落,李静若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像开染坊一般,又青又红又白,白琦瞧得真真的,他神色暗了几分,笑容也淡了,直接道:“瞧奴才这张嘴,说这些做什么,天色暗了,两位还是早些回府吧。”
程缙沅看着白琦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生老病死有谁能控制,也是赶巧了,景哥儿向来身体不错,偏就这段时日病了。”
李静若半晌无言,憋的脸都红了,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她。
她若是知道程景簌会受伤,她说什么也不会给她灌药啊。
也不知是谁替她处理的伤口,更不知太医有没有把出程景簌的身份。李静若心中担忧,辗转反侧,竟是一夜都没睡。
翌日一早
程缙沅上朝,李静若也跟着起身,非要去瞧瞧儿子不可。
程缙沅很是欣慰,没想到李静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疼儿子,程缙沅感慨道:“夫人,你真是辛苦了,你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李静若受之有愧,嘴唇颤抖了两下,还是害羞的手下了程缙沅的称赞:“好了,父母,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过去吧,我也想早些看见景哥儿。”
东宫外,李静若和昨日一样吃了闭门羹,不同的是,今日只有程景簌在。
程景簌睡得正香,来人禀报镇国候夫人来了,她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摆摆手。
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上的伤更痛了,宫人离开后,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不知道该以各种情感面对李静若,原来爱恨交织不仅仅只是一个词,经过她日复一日的磋磨,爱更浅淡。
“景哥儿,我知道你在!你见见我好不好?我有话和你说,我真的很担心你!”
李静若在东宫外哭的情真意切,宫人难免在心中腹诽,程世子对待下人好性,怎么对自己的亲娘如此苛责?瞧她哭的那么伤心,就算是病的再重,也该请进去瞧一瞧不是?
只是,她要如此晾着镇国候夫人,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任长晔有些奇怪:“你小子,你娘对你不好吗?你为何不见她?”
程景簌嘲讽的勾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任长晔明白了,想来她不怎么好。
不过,这样下去,对程景簌的名声不利,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给你,闻一闻便能安睡,你身体伤了元气,多睡些对身体有好处。我去把你娘送走。总这么等着,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程景簌眼眶一酸,别过脸不敢再瞧任长晔。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顾及她的名声,而她却丝毫不在意,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慈母的形象,她才不在意她会如何。
程景簌打开瓷瓶,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栖霞殿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其中又夹杂着血腥味,哪怕安神香点着,也能闻到隐匿在其中的气息,凤羲玉轻手轻脚的走到程景簌的床榻边,将他手中滑落的瓷瓶收拢好,然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摸了摸有些低热的额头,冰冰凉凉,已经恢复正常。
凤羲玉这才收回手,下意识想做完这一切,凤羲玉身子一僵,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脚就像扎根一样,根本挪不开,他脸颊生热,想上前瞧瞧那个昏睡的人儿,又尽力克制,可理智越是呼喊他离开,他越是迈不开脚。
左右无人知晓,他就看一看,看一眼,又不做什么。
可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念头,凤羲玉瞬间透心凉。不过脸颊是红的,脚是不动的,眼神是收不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