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跟着勒菲弗尔回去,一旦发现他起了异心后就杀了他的。但莫琳似乎不希望他这么做。既然如此,他不会做违背她意愿的事。
“我有一个账户托管在佩雷尔,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拿到它的实际控制权。”
埃里克默默提出建议。
“进到这个账户以后,我保证罗什舒亚尔的人查不到任何痕迹,只能自认倒霉,权当是里弗尔凭空蒸发了。”
他没有过问过莫琳的计划,并不比勒菲弗尔多知道一点。和他一样,他也多少对莫琳后续的安排心存疑惑。他想知道,她要怎么绕过罗什舒亚尔,将财产转为她独有的。
在埃里克的视角里,钱不能留在莫琳的私人账户上,也不能留在剧院名下,那么就意味着他需要为她找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总是心甘情愿为她做一些事的。
所以,在莫琳对勒菲弗尔说“这笔钱自会有它的去处”时,他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个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更别提这是为了出售罗什舒亚尔府邸了,这是件多么令人舒心的事啊。
“你多虑了。”
莫琳意外地扬了扬眉毛:“你总不至于和那个蠢货一样小瞧我。”
她倒不是怀疑埃里克所说的托管账户是否可靠,毕竟这位幽灵的月薪高得吓人,大概率有一套独有的巧妙转移资金的办法,而是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听见莫琳这么说,埃里克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是让他去做这件事,那么她打算让谁去做?
她既不愿意自己对那个银行经理动手,又拒绝了他为她的资金过路提供帮助,那么她究竟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
他愿意成为任她差使的奴仆,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意他插手吗?
莫琳没给他继续自怨自哀的机会,而是扯开话题:
“让你去处理这些小事太浪费了。如果你无聊的话,过几天替我去瞧一瞧拉德芳斯是否有合适的大宅,最好配有马厩和猎场,我一直喜欢那里的风景。如果看到合适的,就以我的名义和卖家签订契约吧。”
这次不是敷衍,莫琳确实一直有要在巴黎置产的打算。
先前她所居住的夏朗顿路十七号公寓只是租用,后面搬去的罗什舒亚尔府邸就更与她无关了。说起来,莫琳在巴黎还没有一处真正的,独属于她自己的房产。
这对于她之后在巴黎久居的生活增添了大量的不确定性。
作为一个体面的巴黎人,作为巴黎歌剧院的经理,她怎么能没有一处可供久居的正式房产呢?
拉德芳斯虽然略微远了些,但胜在土地辽阔、风景宜人,最主要的是,能让她随心所欲地跑马。
从前她一直没把这样的想法落地是囿于手头资金短缺,即使有些闲钱,也大多源源不断地投进歌剧院那个销金窟里了,哪里还会奢望去购置一处大宅。
但现在不一样,罗什舒亚尔侯爵不仅主动承担了打理剧院的职责,还让她借着婚姻的名头拥有了法律意义上处理共有财产的权利,莫琳好比是“穷人乍富”,不再需要精打细算了。
相反地,她得把账上每一分钱都消耗干净才算是物尽其用,但凡她少花了几个里弗尔,那都可能落回罗什舒亚尔的口袋。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道:“如果有管事、花匠、仆从能一应配齐的最好,价格不必给得太苛刻,以方便为优先。等我回歌剧院后,大概也不会有时间来回折腾了。”
埃里克不明白,购置大宅在莫琳口中被描述得似乎是比将罗什舒亚尔踢出局更重要的事。
“你亲自去看不是更好?”他问。
“你怎么确定我能挑到让你完全满意的地方?”
“我可是奥斯顿的新婚妻子,还不巧染了病。谁都知道这段时间圣马赛的关卡有多严格,你说,如果我从圣马赛凭空消失了,会不会引起一番恐慌?”
“再者说,我看也没人比你更懂我的喜好。”
莫琳故意顿了顿,说:“那副佛兰德斯我就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