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生着杂乱胡须,腰间挂刀,衣裳不像安国人,也不像寻常燕云商旅。他看见屋里多了一个人,眼神一变,立刻张口喊了一句陆云逸听不懂的话。
那声音又急又响。
楼下瞬间有了动静。
陆云逸知道,已经躲不了了。
她抬手掷出短刃。
短刃擦着那男人的喉侧飞过去,扎进门框。那男人本能偏头,没死,却被逼得退了半步。陆云逸趁这一瞬,一脚踢翻桌子,灯盏滚落,火苗险些熄灭。屋里光影乱了一下。
楼下的人已经冲上来。
小包手上的绳还没完全解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陆云逸把他往后拖了半尺,自己横在前头。
她处在劣势。
房间窄,退路少,门口已经有人堵住,窗外是二楼屋檐,带着一个半残的人很难立刻跳出去。对方人多,熟悉地形,且杀意来得极快。
第一个人扑进来时,刀光先到。
陆云逸侧身避开,手中短刃划过对方手腕。那人吃痛,却没有退,反而用肩撞上来。第二个人紧跟其后,第三个人已经从门外探身,想从侧面压住她。
那一瞬间,陆云逸摸到了袖中的暗器。
她自己后来也说不清,那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她放在身上的。
那暗器不大,像一只扁平铁匣,藏在护腕里。她按下机括时,铁匣发出极细的一声响。下一刻,数道寒光从袖中射出,像雨点一样打向门口。
细针、薄刃、短钉,同时射出。
最前头的三个人几乎同时中招。一个被钉穿肩头,一个捂住眼睛惨叫,一个腿弯中针,跪倒在地。门口瞬间乱了。
可那些人没有像寻常劫匪那样退。
他们受了伤,却像不知道疼。肩上流血的人仍往前扑,眼睛受伤的那个一边吼叫一边乱挥刀,跪倒的人甚至伸手去抓陆云逸的脚踝。
这不是一般盗匪。
一般盗匪图财,见势不对会跑。可这些人像被逼到绝路的狼,哪怕骨头断了,也要咬人一口。
陆云逸眼神沉下去。
局势已经逆转,但还没有结束。
她不再留手。
短刃贴着腕骨翻转,先割断抓向自己脚踝的手筋,再借桌子残脚挡住横劈来的刀。她身形不大,力气也不算最强,可房间狭窄反而让对方不能一拥而上。她每一下都打在最该打的位置,喉、腕、膝、眼、肋下。
屋中灯火摇晃。
桌椅翻倒,瓷盏碎了一地。血溅在窗纸上,成了暗色的斑。小包缩在椅子旁,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里的布已经滑落,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陆云逸站在一地狼藉中,身上也溅了血。她肩上被刀锋擦破,袖口划开一道长口子,手背上也有伤。可她站得稳,眼睛也清醒。
听雪斋里,萍儿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