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角学院的大猫哥是我的学弟。他和陶一样,至少在‘你该信谁’这件事上比你身边大部分人都可靠。至于你毕业以后去哪里——”
她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另有安排。”
这句话像一堵冰墙,竖得笔直,也冷得毫无缝隙。
分析员很清楚,自己撼不动。
不是因为他没胆子顶嘴,而是因为普瑞赛斯一旦用这种口吻说话,事情就基本已经成了。
她不是在征求儿子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一个已经被重新归档、重新分配、重新规划用途的重点样本: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和谁接触,在哪个环境里继续长,已经决定好了。
他心里烦躁得厉害,却又实在找不到真正有效的反抗点,只能带着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无奈的情绪,低头把那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沓资料。
不是随便打印出来的简历,而是整理得极细致的学籍档案,首页有照片,后面跟着基础信息、成绩情况、竞赛记录、家庭背景、体检摘要,甚至连性格评估和成长履历都做了归纳。
每一份都整整齐齐,显然经过认真筛选,不是从鹰角学院里随便拎几个女孩凑数,而是从中挑出来的、真正足够“优秀”的那一批。
分析员只是粗略翻了两张,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女孩的质量极高。
不是单纯漂亮,也不只是会读书,而是那种综合条件近乎无可挑剔的好。
家世、身体、头脑、教养、潜力,几乎每一栏都像照着精确标准筛过一遍。
真要拿尘白学院那些最出色的女孩做对比,她们也丝毫不逊色。
至少在普瑞赛斯这套冷而精准的眼光里,这些人都配得上进入“下一阶段的考虑对象”。
分析员翻到第一份资料,视线慢慢停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黑色长发,五官秀美,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艳丽,而是一种被良好教养和稳定成长环境滋养出来的干净与柔和。
皮肤白,眉眼很正,望向镜头时神情也端稳,不怯,不浮,像一株养在书香和秩序里的花。
她的名字印在照片旁边——庄方宜。
后面的信息更扎眼。
学习成绩极其优秀,综合素质也高,竞赛、奖学金、社会活动记录都很漂亮。
家庭出身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路线,父母背景体面,成长环境良好,礼仪、修养和表达能力都在评估中被打了高分。
每一条都很像普瑞赛斯会欣赏的那种配置——不浮夸,不失真,有文化、有分寸、稳定且高质量,门第和他也算得上相衬。
分析员看着这份档案,心里那点抵触竟一时间没那么强了。
因为哪怕带着对相亲的抵触去看,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这不是个好女孩——恰恰相反,这简直是个好得有点过头的女孩。
好到让他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像不是对方够不够配得上自己,而是自己好像都有点高攀不起。
若抛开普瑞赛斯这种近乎强制的安排不谈,单纯以一个年轻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女孩认识一下似乎也未必不行。
可他继续往下翻,目光扫到后面某一栏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表情彻底裂开。
“……不是吧。”
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她已经入党了。
而且不是预备,是正式党员。
分析员瞬间觉得手里的资料烫得要命,像摸到了一张根本不该出现在自己人生剧本里的危险牌。他几乎是立刻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妈……妈!这个不行吧……”
他把那份资料往前一举,像抓住了什么最直接的反驳证据,脸上那点刚才还若有若无的犹豫和欣赏已经彻底变成了实打实的惊恐。
“我……我这种思想不够进步的男人,也配不上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