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都打掉了?”李富贵身子往后仰了仰,眼睛瞪大了,“打成这样还不去医务室?你这丫头心也太大了。”他顿了顿,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说实在的,我在学校这么多年,什么家长都见过,就没见过你妈这样的。当闺女的脸说扇就扇,钞票往地上一扔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这要是我闺女,疼还来不及——”
陈蕊低着头不吭声,手指摸到脚边汪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小狗仰起头舔她的手指,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李富贵看她不说话,又问:“你妈到底为啥打你?就因为你跟她要钱?”
很长一段沉默。
夜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地响。
远处宿舍楼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整个校园陷入更深的寂静。
小狗打了个哈欠,趴在陈蕊脚边,把脑袋搁在她鞋面上。
陈蕊的手指在小狗耳朵后面一下一下地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这个月生活费花得太快,我骗她说学校要交书本费。”
李富贵听着,手上动作没停。
那条搭在她肩上的胳膊又紧了些,手掌从她肩头慢慢滑到后背,隔着校服能摸到少女脊背上微微凸起的骨节,还有横在背上的那根内衣肩带,一小条硬硬的凸起,指尖碰到的时候他心跳漏了半拍。
“那就是你不对了。”他嘴上说着,手却还在她背上来回摩挲,粗糙的掌心贴着校服布料慢慢往下滑,摸到那截细得惊人的腰,“怎么能骗家里钱呢?你妈查出来,能不打你吗?”
他顿了顿,手下没停,嘴里接着问:“不过要我说,书本费能要几个钱?你妈开迈巴赫的人,至于为这么点钱动手?你到底把钱花哪儿去了?”
陈蕊沉默了一会儿。
手从汪汪脑袋上挪开,看了看脚边那大半袋狗粮,又看了看还在啃狗粮的小狗。
月光的碎影落在她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惨白。
“给汪汪打疫苗,还有买狗粮。”
“就这?”
“就这。”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上个月在这边捡到它的时候,它才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个巴掌大小的样子,“刚断奶的狗崽,被人丢在垃圾桶边上。身上全是虫子,快死了。”
汪汪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舔了舔她的手指。
“带它去宠物医院打针、驱虫、挂营养液,花了一千多。后来又买狗粮、狗窝、食盆这些。加起来……”她抿了抿嘴唇,破皮的地方又裂了一下,疼得她眼睛眯了眯,“两千出头。生活费不够了,又不敢跟妈妈说养狗的事,就想了这个借口。”
“我妈妈不让养狗。她说狗脏,掉毛,还咬东西。以前家里养的博美也被她送人了。”陈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所以只能把它藏在这。这里平时没什么人过来,晚上我下了自习来喂它一次,早上早读前再来一次。它很乖,不乱跑也不乱叫——”
李富贵听着,手却没闲着。
粗糙的手掌从她后背一路往上,又慢慢往下,能感觉到少女后背那层薄薄的软肉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烫。
那根内衣肩带硌在他手心,他满脑子都是这条带子底下系着的是什么。
至于她说了什么,他其实只听进去了一半。
“这样啊,那确实是做了好事。”他嘴上应着,咽了口口水,嗓子干得发痒。
陈蕊突然站了起来,弯腰把汪汪抱进怀里。
“李师傅,太晚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读。”
她怀里抱着狗,站在月光底下看着他。半边脸红肿着,嘴角还挂着血。模样狼狈,眼神却还是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哎——”
陈蕊停住脚步,没回头。怀里的汪汪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李富贵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侧后方。
月光把他那张油腻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