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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西山临时救援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疗养院里。

沈知微跟着周牧野沿着盘山公路走了二十分钟，拐过一道弯，才看见那座灰白色的建筑。三层小楼，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了大半，像是一张张褐色的网。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救护车，几个穿迷彩服的人正在往车上搬箱子。

“到了。”周牧野说。

他走路很快，沈知微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背包里装着那张绢布和那半块玉佩，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们的轮廓，像是揣着两颗跳动的心脏。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跑过来，目光在沈知微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牧野脸上：“队长，这是？”

“幸存者，”周牧野说，“有特殊能力，我带她去见营长。”

年轻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能力？”

“待会儿再说。”

周牧野没多解释，带着沈知微往楼里走。疗养院的走廊很长，墙上的白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发黄的腻子。地上铺着防滑地胶，踩上去有种奇怪的弹性。

“这里以前是干部疗养院，”周牧野一边走一边说，“设施还算齐全，有发电机，有井水，有食堂。我们上周接到的命令，在这里建立临时据点，收容幸存者。”

“上周？”沈知微愣了一下，“病毒不是昨天才爆发的吗？”

周牧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谁告诉你昨天才爆发的？”

“新闻……手机推送……”

“最早的病例出现在三个月前，”周牧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村庄。当时以为是狂犬病，后来扩散得太快，压不住了，才对外公布。”

沈知微想起昨天那些推送，那些“不明病毒”“多地出现攻击事件”的字眼。原来不是突然爆发，是早就有了，只是她不知道。

“那现在……”

“北京沦陷了，”周牧野说，“昨天夜里的事。我们跟上级失去了联系，现在只能靠无线电和附近的几个据点通讯。”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但沈知微看见他握着铁棍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周牧野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是一个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台对讲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边，正在用望远镜看山下。他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迷彩服，但肩上的军衔沈知微不认识。

“营长，”周牧野敬了个礼，“我带回来一个人。”

营长转过身来。他的脸很普通，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但眼睛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打量了沈知微几秒，然后看向周牧野：“就是你说的那个？”

“是。”

“什么能力？”

周牧野看向沈知微。她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桌上。

“我可以读取古物上的情绪，”她说，“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

营长的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

沈知微知道他不信。换了是她，也不会信。她握住玉佩，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那种情绪里——遗憾，不甘，是一个书生对妻子的执念。

画面涌进来。

桃花，漫天的桃花。女子转过身来，眉眼弯弯。书生把玉佩系在她腰间，说：“等我回来。”

沈知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流泪。不是悲伤，是那种情绪太浓了，浓得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块玉佩的主人，”她说，“是一个清代的书生。他明天就要上战场，把玉佩送给妻子，说‘等我回来’。但他没有回来。他的妻子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戴着这块玉佩。”

会议室里很安静。

营长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看向周牧野：“你信？”

“我信，”周牧野说，“她刚才在道观里，用一张图证明了。那上面有发光的人体经络，我亲眼看见的。”

营长走回桌边，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那确实是一块普通的古玉，断口参差，包浆温润，在博物馆里值不了多少钱，但确实是老东西。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说，“这种能力对我们很有用。但我们需要验证。”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铜钱，方孔的，上面铸着“开元通宝”四个字。

“这是昨天从一个幸存者身上搜出来的，”营长说，“他说是祖传的，一直带在身上。你读读看，如果读得准，我就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