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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余烬中的对峙(第1页)

永夜纪元的苍穹之下,虚空某处。这里不属于赤神九域的任何一方土地,而是位于空间夹层的“裂隙战场”——一处被历代神魔之战撕裂、至今仍未愈合的虚空深渊。暗红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暴怒的巨蟒,疯狂撕扯着一切胆敢闯入的存在。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漂浮旋转,每一片都锋利如刃,折射出混乱而扭曲的光影。在这片连魔族精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之中,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卿昀奕以一敌众。他的玄袍早已破碎,露出其下布满伤痕的躯体——那些伤口深可见骨,有的仍在流淌着暗金色的魔血,有的则被诡异的幽暗魔焰灼烧得焦黑卷曲。墨发凌乱披散,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脸上溅满敌人的血,也溅着自己的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的对手,是七位魔族最核心的魔皇近卫——每一位都拥有不亚于魔尊的恐怖实力,且配合默契,杀阵已成。“卿昀奕!魔皇陛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为首的近卫统领怒吼,手中巨大的暗金魔戟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劈下!卿昀奕不闪不避,手中修罗神剑横挡!两股至强力量对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碎片瞬间震成齑粉!卿昀奕闷哼一声,身形被巨力轰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融入修罗神剑那暗红的剑身之中,剑身嗡鸣,仿佛在兴奋地饮血。“背叛?”卿昀奕抬起染血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我从未效忠,何来背叛?”他猛然前冲,修罗神剑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暗红血光,直取那近卫统领咽喉!那统领冷笑,七人同时变幻阵型,七道不同属性的毁灭性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向卿昀奕笼罩而下!这是魔皇亲自传授的“七绝戮神阵”,专为诛杀神尊与叛逆魔尊所设,七人合力,足以困杀任何同阶强者!卿昀奕却仿佛视若无睹,修罗神剑在手中疯狂舞动,剑光如血海翻涌,与那杀网硬撼在一起!“嗤——!”剑光与杀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卿昀奕的剑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杀网的薄弱节点上,震得那七位近卫气血翻涌!但他的代价同样惨重——三道攻击穿透了他的剑网,狠狠轰在他身上!一道斩在左肩,深可见骨,几乎削掉整条手臂!一道贯穿右腹,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血洞!一道直刺眉心,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避过,却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唔!”卿昀奕惨哼一声,身形踉跄,却依旧死死握着修罗神剑,不退半步!“困兽之斗!”近卫统领冷笑,“你今日必死于此!”“死?”卿昀奕嘴角溢血,却笑得更加肆意,“那就……一起!”他骤然燃烧精血,修罗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芒!剑身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狂涌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血色剑影,向七位近卫同时斩去!“修罗!”这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以燃烧三成精血与百年寿元为代价,换取的毁灭一击!七位近卫脸色骤变,拼尽全力防御!但血色剑影太过密集,太过狂暴,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联手防御,将其中三人当场洞穿,神魂俱灭!另外四人重伤倒飞,惊恐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如同修罗降世的身影!卿昀奕也不好受。禁术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周身气息狂乱波动,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没有追击,而是猛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追!他跑不远!”但空间裂缝转瞬愈合,残余的四位近卫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去向。……周天衍界盘崩碎的光尘尚未完全落定,天穹的伤口仍在流淌着星芒与混沌的余烬。凤筱躺在自己力量炸裂形成的环形焦坑最中心,身下是滚烫的、琉璃化的土地。她几乎不能称之为“人形”了。月白深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能量撕裂,变成褴褛的布条,勉强挂在残破的躯体上。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并非黑色,而是一种不断逸散着微光与黑暗颗粒的透明状,仿佛她整个人正在从实体缓慢转化为虚无的能量态。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那种混合了星光、卦文与混沌色彩的透明液体,缓缓滴落,在焦土上蚀出细小的坑洞。玄天仪吊坠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顽石,紧紧贴在她同样布满裂痕的胸口,随着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她还活着。但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破碎的神魂连维持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本能,还在固执地撑着,不让这具残躯彻底消散。为什么撑着?不知道。或许只是那场疯狂学习后刻入骨髓的“不能停”,或许是对那声“好想回去”的模糊执念,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生物濒死时无意义的挣扎。,!沉重的、带着浓烈血腥与焦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环形坑边缘的琉璃地面,一步步向她走来。魔族的气息。强大,冰冷,熟悉。凤筱涣散的瞳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向上移动。模糊的视野里,映入一道玄袍身影。袍角染着不知是谁的血,在永夜的风中微微拂动。来人身材颀长,墨发如瀑,那张俊美近乎妖异、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低垂着,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卿昀奕。他身上的魔尊威压毫不掩饰,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凝实,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献祭。呵……果然……还是来了。来补上最后一刀?来确认他这个“魔神”是否死透?来收取这场叛乱最后、也最耀眼的战利品?凤筱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的漠然。看吧。这就是结局。神王陨落,师父们薪尽,同伴们死绝,连血脉相连的兄长,最终也不过是站在对立面、俯瞰她狼狈死去的敌人。也好。这荒唐的一切,该结束了。她残存的意志,驱使着这具早已不听使唤的残躯,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站起来。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哪怕只是挺直一寸脊梁。她不要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位“兄长”兼“魔尊”的脚下,咽下最后一口气。肌肉撕裂,骨骼哀鸣,透明液体从更多裂痕中涌出。她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却真的,一点点,用折断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抬起血迹斑斑、布满裂痕的脸,用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眸子,“看”向卿昀奕。没有言语。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对峙。卿昀奕看着她这惨烈到极致、却又倔强到极致的模样,眼底那复杂的情绪剧烈翻涌了一瞬,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痛楚的沉寂。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手——不是攻击。不是摄取。而是一挥玄袍广袖!一股精纯却温和的幽暗魔力,如同最坚韧的屏障,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将凤筱所在的焦坑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屏障并非防御外界攻击,而是隔绝!隔绝了气息,隔绝了探查,也暂时隔绝了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那些充满了恶意、贪婪与仇恨的魔族目光!“卿昀奕!你要做什么?!”“拦住她!那是魔神余孽!必须彻底湮灭!”“魔尊大人!请将她交予吾等处置!”屏障之外,数道强横的魔尊气息迅速逼近,气急败坏的怒吼与质疑隔着屏障传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尝试攻击这层幽暗屏障。卿昀奕对身后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前一步,缩短了与凤筱之间最后的距离,然后……蹲下了身。与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凤筱,几乎平视。他那张总是冰冷无情的脸上,此刻线条依旧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看着凤筱的眼神,却复杂得让人心碎——有关切,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告别的温柔。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脸上那些可怖的裂痕,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最终只是悬停在那里。……“笙笙。”他开口。声音很低,沙哑,却异常清晰。不再是往日那冰冷的、带着审视与距离的语调,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深沉情感的呼唤。凤筱涣散的眼神,因这两个字,极其轻微地凝滞了一瞬。笙笙……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透明的液体。就在这时——“卿昀奕!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一声充满暴怒与怨恨的厉吼,如同惊雷炸响!一道凝聚了数位魔尊含怒一击的暗红骨矛,竟强行撕裂了幽暗屏障的一角,带着凄厉的尖啸,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直刺卿昀奕毫无防备的后心!卿昀奕瞳孔微缩,却并未闪躲,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身体极其轻微地侧转了一下,并非为了避开要害,而是……用胸膛,迎上了那根骨矛!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残酷。暗红骨矛自他后心偏左的位置刺入,从前胸透出半截染血的矛尖!狂暴的魔能在矛身上流转,瞬间侵入他的五脏六腑,疯狂破坏!“唔……”卿昀奕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但他依旧维持着蹲踞的姿势,挡在凤筱身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叛徒!与魔神余孽为伍,当受万魔噬心之刑!”屏障外的魔族发出疯狂的叫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够!把他钉在‘蚀魂柱’上,炼魂万年!”“抽筋剥皮!挫骨扬灰!”更多的攻击落在摇摇欲坠的屏障上。那根刺穿卿昀奕胸膛的骨矛,并未被抽出,反而被外界的魔族催动魔能,狠狠在他胸膛内搅动、旋转!“呃啊——!”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卿昀奕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他咬紧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与内脏被魔能疯狂撕裂、碾磨的可怕声响!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从胸前恐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凤筱身前的焦土上,也溅落在了她茫然睁大的眼眸旁。温热的。腥甜的。属于他的血。凤筱呆呆地看着。看着这个她以为会来给予自己最后一击的“兄长”,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攻击。看着他被刺穿胸膛,被魔能搅动内脏,鲜血淋漓,却依旧……挡在她前面。为什么?他不是……背叛了吗?他不是……魔族高高在上的魔尊吗?混乱的思绪与极致的冲击,让她残破的神魂一阵剧烈眩晕。“笙笙……”卿昀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沾满鲜血的手,艰难地抬起,在空中虚握。一声仿佛来自九幽血海最深处的剑鸣,带着滔天的杀伐、毁灭与无尽的悲伤怨念,骤然响彻这片被隔绝的天地!一柄通体暗红、剑身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灵魂虚影、剑格处镶嵌着一枚不断跳动的漆黑魔瞳的狰狞长剑,撕裂空间,出现在卿昀奕虚握的手中!修罗神剑!此剑一出,连外界魔族的喧嚣都为之停滞了一瞬,显然对此剑充满了忌惮。卿昀奕握住了剑柄。剑身嗡鸣,仿佛在兴奋,又仿佛在哀泣。他没有用它攻击任何人。甚至没有看它一眼。他只是艰难地、颤抖地,将这把象征着魔族至高杀伐权柄之一的修罗神剑,缓缓地、郑重地……递向了身前,几乎无法动弹的凤筱。剑柄,对准了她那只勉强撑地、布满裂痕、沾满透明液体的手。“拿着。”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用它……杀了我。”凤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残破的神魂如同被惊雷劈中!杀了他?用修罗神剑……杀了他?这个刚刚用身体护住她、被同族称为“叛徒”、此刻正遭受酷刑的……卿昀奕?“为……什么……?”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三个字。卿昀奕看着她茫然、震惊、无法理解的眼神,沾满血污的嘴角,竟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带着释然,带着歉意,带着无尽的……眷恋。‘魔神杀尊,天经地义。’“我从未……背叛。”他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如同褪去了所有魔气的寒潭,“入魔域,登尊位,染血腥……皆为……”“魔皇将行最终‘万灵归魔’大祭,以赤神九域……所有生灵为祭品打开通往‘原初混沌’的门户……”卿昀奕断断续续,语速极快,仿佛在与急速流逝的生命赛跑,“此法需以至亲魔神之血与魂为……核心引信。”他死死盯着凤筱的眼睛,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她的灵魂:“你我皆在其列。”“我死……修罗剑易主……魔皇仪式……缺一环……”“这是……唯一能……打断……或至少……重创其仪式的……机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叛徒?他手上沾染的同族鲜血,他背负的骂名与罪孽,他登临魔尊之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情报,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以这种方式……破坏魔皇的计划?而他选择的“关键”,就是他自己。以他的死,以修罗神剑的易主,作为献给这场荒谬战争的、最后的、也是最具讽刺意味的祭品!“快……”卿昀奕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但他递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我撑不了……多久……魔皇……随时会察觉……”“卿昀奕?!”凤筱终于发出声音,嘶哑破碎,却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与……痛楚。“拿着剑……”他催促,声音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杀了我……笙笙……”“这是哥哥……最后……能为你做的……”哥哥……这个称呼,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凤筱心中那堵由冷漠、怀疑、仇恨筑起的高墙。所有过往的冰冷对峙,所有关于背叛的猜忌,所有力量的冲突与血脉的疏离……在这一刻,在这惨烈而绝望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不……”她摇头,眼泪混合着透明的液体汹涌而出,“我不要……我不杀你……哥……”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字。,!在生死边缘,在血与泪的浸染下。卿昀奕涣散的眼神,因这一声“哥”,骤然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震惊,有狂喜,有无尽的欣慰,还有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成为你的哥哥,我从未觉得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此名份,便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我不后悔。“呵……”他笑了,真真切切地笑了,尽管笑容被鲜血和痛苦扭曲,却依然是他此刻能露出的、最美好的表情,“我很高兴……笙笙……”“能听见……你这么叫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牢牢锁住凤筱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轮回的尽头。“别哭……”他试图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却无力地垂下,只有指尖微微动了动,“我的笙笙……该是……最骄傲的……”“活下去……”“带着这把剑……活下去……”“替哥哥……看看……魔皇……覆灭的那一天……”“哥——!”凤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想要去抓住他,阻止他。但卿昀奕的眼神,已然开始彻底涣散。他最后的力气,都凝聚在了递剑的手臂上。他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嘴唇翕动,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笙笙……”“……保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住凤筱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带着她,握紧了修罗神剑的剑柄。然后,牵引着她的手,将修罗神剑那暗红狰狞的剑尖,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看着她泪眼模糊、满是绝望与哀求的脸,给了她最后一个、近乎安抚的、温柔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眼神。然后——他主动向前,迎上了剑锋!剑锋入肉的声音,比刚才骨矛刺入时,更加沉闷,更加……绝望。修罗神剑轻易穿透了他早已被骨矛重创的胸膛,穿透了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卿昀奕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握住凤筱手腕的力道,瞬间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但他依旧站着。以剑为杖,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头颅低垂,墨发遮住了面容。只有鲜血,如同溪流,顺着修罗神剑暗红的剑身,蜿蜒流下,滴落,与凤筱手上流淌出的透明液体,混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屏障,终于彻底破碎。外界魔族的怒吼与惊疑再次涌来。但他们看到的,只是卿昀奕背对着他们,以身体“挡住”了凤筱,而凤筱的手中,握着一柄穿透了卿昀奕胸膛的……修罗神剑。“他……他杀了昀奕魔尊?!”“夺了修罗剑?!”“快!杀了她!夺回神剑!”混乱的喊杀声再次逼近。凤筱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是呆呆地跪坐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柄滚烫的、沾满兄长鲜血的修罗神剑,剑身的另一端,穿透了那个刚刚还在对她温柔说话、叫她“笙笙”、让她“保重”的……哥哥。卿昀奕低垂的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已然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努力望向她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他看着她。仿佛穿越了所有背叛的伪装、所有卧底的艰辛、所有生死的距离。然后,他极轻地、无声地,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释然,温柔得……如同许多年前,他们还只是普通兄妹时,他背着她,走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回头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随后。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最后一丝气息,消散于无形。唯有他的身躯,依旧被修罗神剑支撑着,未曾倒下。仿佛仍在履行着,保护妹妹的……最后一个承诺。……“哥……哥哥……!”凄厉到穿透灵魂的悲鸣,终于从凤筱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不再是嘶哑,而是混合了无尽悔恨、悲痛、绝望与某种彻底崩溃的尖啸!她猛地拔出修罗神剑!卿昀奕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前倾倒。她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接住了他。凌淼上的最后一丝修罗之力,化成赤金丝线缠绕在了手腕上。冰冷的。沉重的。再无声息。她抱着兄长尚有余温却已彻底死去的身体,跪在血泊与灰烬之中,仰起头,对着那永恒黑暗、仿佛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天穹,发出了最后一声、泣血般的呐喊与质问。声音在焦土上回荡。混着风,混着血,混着泪。也混着,那把刚刚弑兄、此刻却仿佛重逾万钧的修罗神剑,剑身上悄然亮起的、一丝血色的、与她血脉共鸣的……微光。兄血染剑终成谶,卧底生涯至此焚。一声保重隔生死,修罗烬里……唤真魂。:()【水官解厄】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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