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莫钦有些感慨,这他娘的才是领头羊。
再往后,便是火器。
火药车,炮车,鸟銃手,火绳手,一层层推出来。
佛郎机的铁口,在火把底下反著冷光,绑车的麻绳和皮带,被雪打得发黑。
丁老卒没走最前面,只带著两个火兵,缀在火器边上。
輜重队跟在更后头。
粮袋,草料,帐布,锅灶,备用枪桿,备用车轴,药材包,全都平码在车上。
民夫和辅兵押车走在两边,连喘气都压著声。
最后动的是中军!
先是號旗,再是护旗亲兵,再是李如松。
却看他按刀而立,从已列好的队伍上,一扫而过。
“都听著。”
这三个字出来,所有人同时绷紧。
“今夜出营,不为赶路。”
“是去朝鲜。”
“去把倭子打回海里。”
李如松的声音,又大了三分。
“上了路,认旗,听令,守队。”
“过了江,別想著送命。”
“要想著!怎么取那些踩著朝鲜城,想看大明笑话!倭寇的命。”
李如松最后一挥手。
“开拔。”
鼓声大作,营门缓缓大开。
木门被推开的那刻,积雪簌簌下落,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前营先出,火把如低伏长龙,甲叶如铁雨轻碰。
枪林像一片缓缓移动的树林。
莫钦站在队列中,白蜡枪横在肩侧。
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真正站进了军阵里。
最前方的夜不收,像贴著雪面的影子,没多久就融进了黑暗里。
塘马在更远处来回穿插,偶尔才传回来一点闷响。
车队过沟时,前头传来低低的號子。
“慢。”
“压住。”
“左边垫木。”
“別让轮子陷了。”
民夫和辅兵把木楔塞进雪泥里,老卒扶住车辕,几匹挽马喷著粗气,慢慢把车从浅沟里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