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东门內街口,左手持刀,右手手腕已经断了,衣甲上全是血。
他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撤远的火把,忽然坐下,背靠门柱。
他没有再举刀。
只是把火摺子,往旁边一堆火药袋上凑。
莫钦眼神一变。
“趴下!”
他一枪掷出。
白蜡枪扎穿那老倭兵胸口,把人钉在门柱上。
火摺子落地。
离火药袋只差一尺。
刘皋衝上去,一脚把火摺子踩灭,嚇得后背全是汗。
“额的娘哎。”
韩守义也出了一身冷汗。
“把火药搬开!快!”
莫钦走过去,拔出白蜡枪。
那老倭兵已经死透了。
莫钦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东门。
东门外,大同江的冰面,已亮成一片。
火把在冰上移动。
有的直,有的歪,有的忽然灭掉。
城外比城內更冷,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江面上,白得发灰。
冰上有先前炮火打出的裂缝,也有被日军踩出的脏污痕跡。
残兵,伤兵,马匹,輜重混在一起,从东门外往江上挤。
有日军还试图保持队列。
有人喊。
有人骂。
有人抽刀斩断拖慢速度的绳索。
也有人摔倒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江面上忽然响起炮声。
轰!
炮子砸在冰面上。
冰层被打出一个大洞,裂纹沿著冰面往四周爬。
十几个倭兵来不及躲,连人带马一起陷下去。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就被冰水吞了。
第二炮落在更远处。
輜重车歪倒,粮袋,木箱,火銃,尸体一起滑向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