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处处疑,仗还打不打?”
莫钦抬头。
“打。”
“但不能按他们,设计好的路打。”
帐中又静下来。
沈惟敬忽然笑了。
“莫小哥这话难听,但帐算得不差。”
李如松看他。
沈惟敬撑著膝盖,慢慢坐直了些。
“李帅,有句话不大中听。”
“说。”
沈惟敬道:
“平壤捷报往北一送,京里现在最爱看的,不是咱们守的又多稳。”
“而是咱们追的有多远。”
帐中微静。
沈惟敬继续道。
“有人会说,平壤既下,倭寇既退,李提督为何不乘胜南压?”
“也有人会说,辽东兵锋若止於平壤,是惜身,是怯战,是坐失天功。”
“这些话,未必今日就到。”
“但路上已经有人替它们铺好了。”
莫钦的后背,开始微微发冷。
自己还是太年轻。
京师那边,绝对有人会推这口风。
自己似乎忘了,当初降临世界的时候。
频道里有人说过,除开辽东线,还有京师线。
敌方在京师的那些人,不可能吃乾饭。
李如松没接沈惟敬的话。
他只是看著莫钦。
“你这是怕我死?”
这一句,份量极重,帐中空气顿时一凝。
几个將领脸色微变。
莫钦喉咙发紧,但他不能退。
“是。”
李如松问:
“若我不追,小西行长收拢残兵,王京倭军重新合势。”
“平壤这一仗,死的人算什么?”
“朝鲜北边刚稳的人心,算什么?”
“辽东军这口气,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