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福留在破庙之中。
他说,日夜参拜,心诚则灵,总能求来一场甘霖。
李长安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跪拜在神庙的阴影里。
他回到了那个四面漏风的茅屋。
屋內,伸手不见五指。
茅屋之內,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烛火,一丝一毫的光亮,在这里都是奢侈。
李长安借著从破窗透进的稀薄月光,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三道淡不可见的金色纹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三道尘封的枷锁。
他凝视许久,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悍然撕裂了村落的死寂。
那声音,他很熟悉。
是妖。
紧接著,是人濒死前的悽厉惨叫,与绝望的呼救。
李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福伯!”
老人还在那座破庙里。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那双破烂的草鞋,赤著脚,一般朝著村西的方向衝去。
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混著泥土,可他浑然不觉。
那股久违的,凡人的担忧与焦急,像野火般在他胸膛里燃烧。
他衝进了那座破败的庙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一头小山般的巨大黑熊,正跪坐在那尊悲悯世人的佛陀神像之前。
它在进食。
福伯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乾瘦的身体无力地抽搐著。
而那熊妖的血盆大口里,正叼著他的一条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神位上的佛陀,依旧垂著眼。
沉默著。
仿佛眼前这人间惨剧,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幻梦。
无名的怒火,在李长安的心中绽放。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它缓缓转过头。
一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住了这个新送上门的点心。
这个凡人,似乎比地上那个乾瘪的老头,要可口得多。
“吼——”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欲要择人而噬。
“孽畜!”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