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秦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答,陷入了沉默。
他向来对商捷珩有问必答,极少这样不说话,这反常的样子,瞬间让商捷珩心里发慌,开始后悔,连忙摆着手解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不想说就不说。”
怕秦锡生气,他又赶紧换了个话题,想着继续问问自己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小声接着问:“那我呢?我以前……家住在哪啊,还有没有别的家人?”
他失忆后,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心里一直想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亲人,有没有家。
可听完这话,秦锡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重,眉头微微蹙起,依旧一言不发,脸色也沉了下来。
商捷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蔫了下来。
自己肯定又问了什么不吉利、不能提的问题,不然秦锡不会是这个样子。
沉默半晌,秦锡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商捷珩立马指着自己,“我吗?”
“嗯。”秦锡轻轻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商捷珩立刻点头同意,他本来就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往,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想听听。
“你的父母曾经都是深海总署的科研人员,你母亲叫田玉眠。”秦锡慢慢说着,“在你……在你大概才七岁的时候,总署里一场实验突然发生爆炸,你母亲被紧急送进手术室,抢救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没有救过来。”
商捷珩听得格外认真,从秦锡刚才沉重的神情里,他就预感到不会是乐观的消息,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显然,他还是没做足心理准备。
“没救过来”这几个字轻飘飘飘进耳朵里,商捷珩心口一揪,就算没有恢复关于母亲的记忆,心底还是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触动。
他握了握拳,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叫商铭汶,也是很优秀的一名科研人员。”秦锡顿了顿,“他是在田阿姨走后的第十六年,因病去世的。”
秦锡没有细说是什么病,可商捷珩心里也能猜到,多半是过度思念母亲、积劳成疾,才早早离开了人世。
听完这些话,商捷珩脑袋里突然又有细碎的电流闪过,原本混沌的记忆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可他拼命去想,却依旧什么画面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咳……”
商捷珩还陷在父母离世的悲伤里,突然就听见沙发另一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秦锡先是轻轻咳了几声,眉头紧紧皱起,随后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动,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按了按胸口,想把咳嗽压下去,可越是压抑,咳得越厉害。
“你怎么了?”
商捷珩心里的悲伤瞬间被慌乱取代,立马起身快步凑到秦锡身边,伸手想扶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着急地看着他。
秦锡咳得越来越凶,脸色都白了几分,捂着嘴的手指缝隙里,慢慢渗出了刺眼的红色。
他竟然还咳出了血。
“秦锡!秦锡!”
商捷珩吓得声音都变了,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紧紧抓着他,急忙问道:“你有手机吗?我马上给你打120!”
秦锡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呼吸都有些急促,只能断断续续地开口:“不、不用……帮我,去我房间……床头柜抽屉里,拿一瓶铜色的药瓶出来……快……”
商捷珩不敢耽误,一听这话立马转身,慌慌张张往秦锡的房间跑,一把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堆着厚厚一摞资料文件,他急得一通乱翻,手指在里面扒拉了好半天,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摸到了那个铜色的小药瓶。
他抓起药瓶,又快步跑回客厅,赶紧递到秦锡面前:“是这个吗?快拿着!”
看着秦锡脸色惨白的样子,商捷珩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可他刚要起身,秦锡就没等他,颤抖着手拧开瓶盖,直接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仰头就干吞了下去,连一口水都没喝。
商捷珩还是快步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温凉水,赶紧放在秦锡面前的茶几上。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秦锡的咳嗽才慢慢停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几口,把嘴里的药味冲下去,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上去更疲惫了。
商捷珩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秦锡虚弱靠在沙发上的模样,心里又慌又心疼,一时也没出声,只默默陪着他。
安静僵持了许久,秦锡才哑着嗓子,轻声开口问:“你怪我吗?”
“什么?我为什么要怪你?”商捷珩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