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让他抱著。
林翌的手臂收得不紧,但很稳,像一个不会倒的人在证明自己不会倒。可她感觉得到他肩膀在抖。
很轻,很细,不是哭,不是冷,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震了一下。
她抬起手,覆在他后背,隔著衣料轻轻拍了一下。
没说话。
又拍了一下。
像拍一个发烧的孩子,节奏不急不慢。
林翌的呼吸慢慢沉下来,肩膀的震动停了。
但他没有鬆手,下巴抵在她头顶,静了很久。
顾夕瑶的手从他后背滑到手臂上,指尖碰到他的手腕。
脉搏跳动的地方,皮肤冰凉。
不是手掌凉,是手腕凉。
她的指腹在那道脉搏上停了一息。
跳得快,但力道不足,像鼓面鬆了的鼓。
她上一世见过这种脉象。
皇甫轩那些年修道炼丹,太医院的人排著队诊脉,有一次她站在屏风后面听,太医用了四个字,“气血两亏”。
林翌的脉比那时候的皇甫轩还要虚。
她没有出声。
没有说“你的脉不对”,没有说“你要好好休息”,没有说任何一句他不爱听的话。
她只是把手指从他手腕上移开,继续拍他的背。
林翌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停顿。
他垂下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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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低。
顾夕瑶的手停了一拍。
“太医上个月把过脉,让我少熬夜,多喝那个补气的方子。”他顿了一下,“我没喝。”
“为什么?”
“苦。”
顾夕瑶差点被他这个回答气笑了。
她没笑出来。
她把手从他背上放下来,退后半步,仰头看他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脸色確实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明天开始喝。”她说。
不是商量的语气。
林翌看著她的表情,想说什么,张了嘴,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