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两条线。
簪中纸条写的是“各安其位”。
如果她们真的互不相认,那就是两条平行线。
如果她们认识……
顾夕瑶睁开眼。
如果她们认识,那“各安其位”就不是暗號,而是命令。
命令她们按各自的位置行事,不要暴露彼此。
那下命令的人,是谁?
窗外的风停了。夜深得很静,连虫声都没有。
灯焰直直地立著,一动不动。
次日卯时,东宫后院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贺明珠院里的侍女翠屏,在去膳房取早膳的路上,和周若晴的侍女秋月撞在了月门口。
不是真撞,是翠屏端著食盒过门槛时没看路,食盒磕在门框上,盖子歪了,一碟子桂花糕滑出来,正好落在秋月脚边。
翠屏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她蹲下去捡糕,手指发抖,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
贺明珠被陆青鸞敲打之后关了一天院门,今早刚开门,心气本就不顺,若是看见糕碎了……
秋月蹲下来帮她捡。
“別急,这碟子里还有四块是完整的,碎的那块捡掉就行。”
翠屏抬头看她,认出是周若晴的人,手缩了一下。
秋月没在意,把碎糕拾进帕子里包好,又帮她把食盒盖子扣正。
“行了,看不出来。”
翠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多谢。”
秋月笑了笑,侧身让路,翠屏端著食盒快步走了。
这件事本身不值一提。
但阎立的人盯著周若晴的院子,秋月的一举一动都有记录。
辰时,记录送到顾夕瑶面前。
顾夕瑶看完,没有说话,把纸条放到一边。
阎立站在边上等了一会儿,问:“要不要继续盯秋月?”
“盯,但重点不是秋月。”
“那是?”
“翠屏。”
阎立一愣。
顾夕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秋月帮翠屏捡糕,这件事翠屏回去会不会告诉贺明珠?”
阎立想了想:“会,贺明珠被陆青鸞训过之后正烦著,翠屏做事出了差错,不敢瞒。”
“翠屏一说,贺明珠知道周若晴的侍女帮了自己人。”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她被罚跪的人的侍女帮了她的侍女。”
阎立的表情变了。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