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北境监军过三年,旧部不少,更何况,今天顾家人刚来闹过,顾挽月临走时的眼神,分明是有了底气。”顾夕瑶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裴錚。”
“属下在。”
“东宫的门禁,今夜撤掉一半,尤其是我的寢殿附近,留个暗口。”顾夕瑶语气平静,“另外,派人去盯著顾家还有瑞王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林翌皱眉,“你想引蛇出洞?”
“人家既然布了局,总要把证据送进来。”顾夕瑶看著林翌,“殿下,今夜你回自己的寢殿休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林翌定定地看著她,半晌,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丑时三刻。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
东宫后院静謐无声。
一个穿著粗使宫女服饰的人影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顾夕瑶的寢殿窗下。
人影动作熟练地撬开窗栓,翻身入內,寢殿里没有点灯,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人影摸到书案前,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匣最底层,做完这一切,人影鬆了口气,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吧。”
黑暗中,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人影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跳窗逃跑,两道黑影从房樑上跃下,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长刀出鞘,冰冷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颈。
火摺子亮起,寢殿內的烛台被依次点燃。
顾夕瑶穿著整齐的常服,坐在不远处的罗汉床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她看著被押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抬起头来。”顾夕瑶说。
侍卫捏住那人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看著很普通。
裴錚走上前,从书匣里摸出那封信,双手呈给顾夕瑶。
顾夕瑶没有拆信,只是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模仿镇远侯的笔跡,写得倒是有七分像,信里写了什么?侯爷与太子里应外合,准备逼宫?”
地上的宫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以为瑞王的暗桩有多隱秘?”顾夕瑶站起身,走到宫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回去转告瑞王,这封信我收下了,明日早朝,我亲自送给他。”
宫女咬紧牙关,突然下顎一动,就要咬破藏在齿缝里的毒药。
裴錚眼疾手快,一拳砸在她的下巴上,卸了她的下巴,隨后从她嘴里抠出一颗毒丸。
“想死?没那么容易。”顾夕瑶转身坐回罗汉床,“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她可是关键证人。”
次日,太和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著北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阶下,百官噤若寒蝉。
瑞王皇甫轩站在亲王列的首位,低垂著头,嘴角却掛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身后的几名御史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大步跨出队列,跪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