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把瑞王府查抄的帐目和名册理一份出来,我要知道,太后在京城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人。”顾夕瑶转身走回正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慈寧宫张嬤嬤到!”
顾夕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来得真快。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暗红色宫装的老嬤嬤走进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態度却十分傲慢。
“奴婢给监国妃请安,太后娘娘有旨,请监国妃即刻前往慈寧宫,有要事相商。”
顾夕瑶看著张嬤嬤,没有说话。
正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裴錚握紧了刀柄,眼神戒备。
“要事?”顾夕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殿下刚刚出征,本宫公务繁忙,太后娘娘若有事,不妨让张嬤嬤代为传达。”
张嬤嬤脸色一变,“监国妃这是要抗旨?太后娘娘可是皇上的生母,这后宫里,还没有人敢驳太后娘娘的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顾夕瑶走下台阶,逼近张嬤嬤。“回去转告太后,本宫晚些时候自然会去给她老人家请安,顺便,带上永安十八年內务府的旧档。”
张嬤嬤听到“永安十八年”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傲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顾夕瑶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张嬤嬤走后不到一炷香,裴錚把瑞王府查抄的名册送了上来。
顾夕瑶翻到第三页,停住了。
名册上赫然写著,慈寧宫內侍总管李福,永安二十年起,每季从瑞王府支取三百两“供奉银”。
“李福?”顾夕瑶合上名册,“慈寧宫的总管太监,吃著瑞王府的饭。”
裴錚低声道:“属下查过,李福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家生子,在慈寧宫伺候了三十多年。”
顾夕瑶不说话,手指在名册封面上敲了三下。
裴錚等著。
“备轿,去慈寧宫。”
“现在去?”裴錚一愣,“太子殿下走之前交代过,让您……”
“他交代的是让我守住京城。”顾夕瑶站起身,正了正头上的金凤步摇,“守城的法子有很多种,有时候主动出击,也是守。”
慈寧宫。
这座皇宫里最尊贵的宫苑,沉浸在一片檀香菸雾中,佛堂的经幡垂落,铜鹤香炉吐出裊裊青烟。
太后坐在正殿的紫檀太师椅上,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像庙里供著的菩萨。
但菩萨的手里,捏著一串沉香佛珠,转珠的速度很快。
“太后娘娘,监国妃到了。”张嬤嬤通报。
太后转珠的手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让她进来。”
顾夕瑶走进慈寧宫正殿,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不多不少,恰好卡在规矩的边界上。
“孙媳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没有叫起,而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顾夕瑶。
殿內安静了十几息,张嬤嬤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