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薛灵筠诊脉的时候,我看到她摸到右手腕时皱了一下眉。”
冯氏的手顿住。
“娘娘多虑了,也许是……”
“我没有多虑。”赵婉儿盯著镜中自己的脸,“皇后不会无缘无故派人给我诊脉。”
她把步摇拍在桌上。
“月隱子还够吃多久?”
冯氏低声道:“按现在的量,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赵婉儿闭上眼,手按在小腹上。
两个月后,她就该“生”了。
问题是,两个月后该拿什么糊弄过去?
“消息送出去了吗?”
冯氏点头:“送了。”
“回信呢?”
“还没有。”
赵婉儿的指甲嵌进掌心。
她等的那封回信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替换婴儿的方案。
没有那个方案,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她坟墓砌好的那一刻。
“再催。”赵婉儿睁开眼,目光暗沉,“告诉他们,我等不了了。”
冯氏应声退下。
走到廊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她袖中那枚新的蜡丸还没送出去。
里面的字条写著:猎人收网在即,鸟笼恐有变,请速决断。
但这枚蜡丸,该送到谁手里?
是钱塘,还是更远的地方?
冯氏攥紧蜡丸,指节微白。
她比赵婉儿更清楚一件事。
皇后顾夕瑶,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沈芷衣拿到药渣了。
她用的法子很笨,但管用,给承乾宫的煎药丫鬟送了一罐自己做的桂花蜜,閒聊间提了一句,说婉妃的汤药顏色偏深,问是不是火候太猛。
那丫鬟年纪小,嘴也不严实,隨口说了一句:“嬤嬤吩咐的,每次煎好要多熬半柱香。”
多熬半柱香,是为了让月隱子的药渣彻底煮烂,混进普通安胎药的残渣里,看不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