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永安十四年,韩素娘被以“染疫”为由送出宫。
永安十五年,元贞太后死於血沉砂慢性中毒。
同年,陈伯衡“畏罪自縊”。
时间线串起来了。
韩素娘先被弄出宫灭口,然后元贞太后死,然后陈伯衡假死脱身,用韩素娘的尸体顶替自己入棺。
那个孩子呢?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颅骨有旧伤,被打死的,比韩素娘早死两三年。
这个孩子是谁?
顾夕瑶的思路到这里卡住了。
她回到桌前坐下,把所有线索重新铺开。
陈伯衡,內侍省少监,净身入宫。
张福说,陈伯衡要林翌死,但不能死太快。
和元贞太后一样的死法。
一个太监,对皇室有这么深的恨意,十年不灭,甚至不惜假死潜逃遥控布局。
这不是普通的仇。
这是灭门之仇。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时瑶,去查陈伯衡入宫之前的身世,他是哪里人,原名叫什么,家里出过什么事。”
“属下已经在查了,但年代久远,內务府的旧档有大量缺失。”
“去找林茂山。”顾夕瑶说,“义父在西北经营多年,陈伯衡假死后藏匿在京畿之外,但他的根可能在西北,让义父查军中旧档和地方志,重点查永安年间有没有大案涉及阉割幼童入宫的记录。”
宋时瑶领命出去了。
顾夕瑶坐在椅子上,把那份骸骨报告折起来,压在砚台下面。
一大一小两具骸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被塞进一个太监的棺材里,沉默了十年。
没有人来认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的命,是陈伯衡脱身的代价。
这个人,比她想像的更狠。
傍晚,裴錚来了一封加急密信。
云台镇茶铺的哑巴掌柜,今天接待了一个客人。
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灰布长衫,面容普通,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他在茶铺坐了半个时辰,喝了一壶茶,然后往茶壶底下压了一张纸条,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