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问题。
“陈伯衡是否已经进宫了?”
上一世,他能扮成断指嬤嬤混在她身边,这一世,他同样可以化身为宫中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老宫女老嬤嬤。
宫中几千號人,每天进出的、换班的、调任的,谁会注意到多了一张脸或者少了一张脸?
“宋时瑶。”
门外没有回应。
顾夕瑶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廊下空无一人。
值夜的宫女不在,宋时瑶不在,连往常守在廊柱后面的暗卫也不见踪影。
夜风从御花园方向吹过来,带著花房那边潮湿的腐叶气味。
顾夕瑶的后背倏地绷紧。
她退回屋內,反手把门閂插上,快步走到承霽的床边。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小拳头攥著被角。
顾夕瑶弯腰,从床下摸出一把匕首,裴錚给她的,贴身防备用的。
她握著匕首,站在承霽床边,面朝门口。
安静。
太安静了。
坤寧宫的更漏声没了,值夜宫女换班时的脚步声没了,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像是被人掐断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从后窗传来,像是指甲划过木框。
顾夕瑶没有转头,而是看向铜镜。
铜镜里映出后窗的影子。
窗纸上,有一只手的轮廓。
五根手指,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顾夕瑶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钉在铜镜里那只手的影子上,握匕首的手稳稳的,呼吸压到最低。
窗纸上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去了。
没有破窗而入,没有推窗,甚至没有试图拨开窗栓,那只手出现了三息,就消失了。
像是確认她在屋里,然后走了。
顾夕瑶等了整整一百下心跳,才缓缓侧身,用匕首尖挑开后窗的一角窗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