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分。
“他和周元白,查清楚是不是同族。“
宋时瑶应声退下。
灯焰在窗边轻轻晃了一下。
这盘棋,沈望说他观了四十一年,只观棋不动手。
顾夕瑶把吴安的册子合上,手掌覆在封面上。
她不是沈望,她不只观棋。
宋时瑶回话的时候,顾夕瑶正在灯下翻那份残档。
“礼部仪制清吏司,从五品主事,周明宗,自称彰德府安阳县人,永安二十七年由詹事府转礼部,档案上写的是因精於典仪调任。”宋时瑶把一张手抄的底册放在桌上,“但奴婢查了詹事府的旧档,他入詹事府的时间是永安二十六年,之前是国子监的助教,再往前……没了。”
没了两个字,说得很轻,但顾夕瑶听出来了。
不是查不到,是档案断了。
她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国子监之前的记录,断在哪一年?”
“永安二十二年。”
顾夕瑶把手压在残档上。
永安二十二年,许淑寧替太后传递消息的那年,同一年,周元白开始和御药房来往,同一年,周明宗的档案凭空出现在国子监。
彰德府这个地名,在这案子里出现了太多次了。
“他现在人在哪儿?”
“礼部当值,今日是仪制司值房轮班,晚上会留在皇城。”
顾夕瑶抬头,“盯著,不要打草惊蛇,明日他若出宫,跟到底。”
宋时瑶应声退下。
殿內安静片刻,沈芷衣从角落里走出来,往茶壶里续了热水,没说话。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你有话说?”
沈芷衣把茶壶放回去,“我父亲留下那份残档之前,曾经和我提过一个人,他说这个人不在明面上,不是用刀的,是用笔的。”
“用笔?”
“替人写履歷,改档案,让一个没有根底的人变成有来歷的人。”沈芷衣顿了顿,“我父亲说,这个人最难查,因为他的手艺太乾净,改过的档案和真的一模一样。”
顾夕瑶把那份残档重新展开。
七个官职,七个时间节点,礼部、內务府、户部、大理寺、詹事府……每一个位置,都是渗进去一个有乾净档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