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放下来。
顾夕瑶靠在轿壁上,手指捏著那张纸条,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纸面捏出一道褶子。
前世她死在长乐宫的时候,身边连一个给她递水的人都没有。
冷宫那间破屋子,赵婉儿至少还有冯氏陪著。
所以她派了薛灵筠去,派了稳婆去,派了热水和被褥去。
不是心软。
是她知道那种滋味。
回到坤寧宫,承霽正在廊下拿树枝戳蚂蚁,看见她就扔了树枝跑过来。
“母后!”
顾夕瑶蹲下来,把他拉过来,帮他擦了擦手上的泥。
“承霽,你有妹妹了。”
承霽歪头:“妹妹?”
“嗯,今天刚出生的,很小很小。”
“比我小吗?”
“比你小多了。”
承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保护她。”
顾夕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一天里她第一次笑。
午后,宋时瑶把擬好的摺子送到乾清宫。
申时,摺子退回来了,上面林翌的批示只有两个字:
“你定。”
顾夕瑶看著摺子上那两个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定。”
多体面的两个字。
赐名是皇帝的权力,他扔回来让她定,面子上是信任,里子是不在乎。
不在乎赵婉儿,不在乎这个公主,甚至连做个样子都懒得做。
顾夕瑶提起笔,想了一会儿,写下一个字。
“昭。”
皇甫昭。
沈芷衣在旁边看著,轻声念了一遍:“昭……日月昭昭?”
“昭,明也。”顾夕瑶把笔搁下,“这孩子的母亲糊涂了一辈子,给她起个明白的名字。”
她把摺子重新封好,让人送回乾清宫,等皇帝用印。
摺子送走后不到一炷香,乾清宫就盖了印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