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去坤寧宫,有事商议。”
顾夕瑶把信折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他要来坤寧宫。
上一次他来坤寧宫过夜,还是收网那天的凌晨。
“备茶。”她说,“用他惯喝的那种。”
沈芷衣应了,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娘娘,要备宵夜吗?”
顾夕瑶顿了一下。
“备。”
沈芷衣嘴角动了一下,飞快出去了。
戌时三刻,林翌来了。
没带仪仗,只有刘喜跟著,穿了一身常服,领口的扣子松著,像是从书案后面直接站起来就走了。
进殿之后,刘喜退到廊下,殿门合上。
林翌在桌边坐下,顾夕瑶把茶推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盏,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孙平远交代了一个安阳旧宅,烧了。”他开口,直入正题,“线索断在那里。”
“我知道。”
“七处暗桩全部清了,棋盘上能看见的棋子一颗不剩。”林翌把茶盏放下,看著她,“但你和我都清楚,下棋的人还在。”
顾夕瑶点头。
“碧桃供出来的代號,局外人。”林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这个人不在任何档案里,不在官册上,甚至不在沈望的残档上,沈望查了一辈子,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所以他把残档留在了暗道里。”顾夕瑶接道,“他查不下去了。”
“你觉得周宜是线索?”
“她父亲周廷,永州本籍,安阳游学三年。”顾夕瑶把匣子打开,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两张纸条,推到林翌面前。
林翌看完,目光在“御马监”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孙福。”
“死了的人。”顾夕瑶说,“永安二十一年病故,生前在御马监当差,他保举了一个叫魏良的太监,在永寿宫旁边的宫道值了七年夜。”
“就是发现周宜脚步声不对的那个?”
“对。”
林翌沉默了。
殿里只有茶水凉下去的细微声响。
“你怀疑魏良。”
“我不確定。”顾夕瑶靠回椅背,“他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值了七年夜的老太监,耳朵灵,也可能他就是安排在那段宫道上的眼睛,周宜出来的时候,他不是碰巧看见的,是故意暴露给我们看的。”
林翌的眼睛眯了一下。
“引你去查周宜。”
“引我去查周宜,或者引我不去查別人。”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局外人不在棋盘上,说明他从来不走棋盘上的路,那么他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