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请安都不来,她不需要让任何人记住她,她只需要在子时走到北墙,往砖缝里塞一张纸条。”
沈芷衣后背一阵发凉。
“那纸条是给谁的?”
“谁能从宫墙外面够到那道砖缝,纸条就是给谁的。”
顾夕瑶走到窗前,往御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墙外面是什么?”
沈芷衣想了一下:“北墙外面是……安定门大街,再往北是……”
她顿住了。
“太僕寺。”
顾夕瑶转过头。
太僕寺。
周宜的父亲周廷,太僕寺少卿。
他的衙门,就在宫城北墙外面。
“可是……”沈芷衣的声音有些乾涩,“太僕寺的官员不可能翻宫墙取纸条。”
“不用翻。”顾夕瑶重新坐下,“裴錚说那段墙修缮过,换了新砖,换砖的时候有没有可能留了一个两面都能够到的缝?”
沈芷衣倒吸了一口气。
一道墙,两面各开一道砖缝,中间的砖被掏空了一小截。
宫墙內侧塞进去,宫墙外侧就能取出来。
不用翻墙,不用传信,不用见面。
一道砖缝,就是一条暗线。
“所以……”沈芷衣的声音压得很低,“工部的修缮底档……”
“这就是我要查修缮记录的原因。”
顾夕瑶把匣子合上,锁好。
“五年前那次北墙修缮,是谁批的,谁监工的,用的哪家的砖,砌墙的匠人是谁,全部查清楚。”
“是。”
沈芷衣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殿里又只剩顾夕瑶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发亮的天色。
七局终了,棋盘没翻。
因为棋盘下面还有一层。
那层棋盘,刻在宫墙里。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碧桃审讯时说的那三个字“局外人”。
不在棋盘上落子。
不在任何档案里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