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统领裴錚,虽隶御前,然近日调度频繁,行跡诡秘,所查之事不经御批、不走章程,臣窃以为其背后必有授意之人,恳请陛下彻查。”
授意之人。
摺子没写是谁,但满朝文武都知道裴錚只听两个人的话。
顾夕瑶合上摺子。
“章伯年怎么附议的?”
“他没多说。”林翌的声音很平,“只说了一句暗卫之制关乎朝纲,不可不慎,然后退回班列。”
一句话就够了,首辅开口,分量比整篇摺子都重。
“安定坊布哨那次,是谁泄的?”顾夕瑶问。
“不重要了。”林翌看著她,“范崇安能把三次行动的时间地点写得一字不差,说明盯裴錚的人不止一个。”
顾夕瑶把摺子放回御案。
“范崇安,户部左侍郎。”她说,“蒋锐安,户部营缮核销主事。”
林翌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部里出来两条线。”顾夕瑶说,“范崇安弹劾裴錚,不是因为裴錚查到了什么,是因为裴錚离蒋锐安太近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矮个子从户部后墙暗渠脱身那一晚,裴錚的人在棋盘街跟丟了他。”顾夕瑶说,“棋盘街那条死巷的尽头就是户部后墙,裴錚查暗渠、查柴房、查值夜主事,每一步都在靠近蒋锐安。”
“范崇安是蒋锐安的上级。”
“不止是上级。”顾夕瑶说,“范崇安保的是整个户部那条暗渠的安全,裴錚再查下去,暗渠就藏不住了。”
“所以他先下手。”林翌说。
“先废刀,再杀人。”顾夕瑶说,“裴錚是我的刀,废了他,我就是瞎子。”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
“朕在朝上没有表態,只说容后再议。”他说,“但摺子压不了太久,章伯年附了议,內阁那边会催。”
“不用压。”顾夕瑶说。
林翌抬眼。
“压了,章伯年知道陛下在护裴錚,他会加紧动作。”顾夕瑶说,“批了,裴錚被撤,我们全盘皆输。”
“那你要怎么办?”
“罚。”
林翌眉头动了一下。
“不撤职,不彻查,罚俸三月,当殿申飭。”顾夕瑶说,“给章伯年一个交代,但刀不离手。”
“申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