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刘喜亲自送来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没有信,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玉扣。
顾夕瑶拿起来翻到背面。
上面刻著一个字。
“章”。
和裴錚描述的常锦书那枚一模一样。
匣子底部压著一张纸条,是林翌的字跡。
“大理寺在安阳常家旧宅搜到的,一共两枚,一枚在常锦书手里,一枚在这里。”
顾夕瑶攥著玉扣,指尖发凉。
两枚配对的玉扣,一枚给了常锦书,一枚藏在旧宅。
现在旧宅那枚在林翌手里。
这就意味著……
如果常锦书进了宫,需要用玉扣和宫里的人接头,而接头的人手里也需要一枚。
林翌截了这枚玉扣,就等於截断了一半的接头链。
但纸条最后还有一句话。
“明日早朝后,章伯年会递摺子,请提前將秋选备选女子移送京城待选,理由是路途遥远、天气炎热,需提前安置以示皇恩。”
顾夕瑶把纸条和玉扣一起锁进匣子。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院子里只剩虫鸣。
章伯年要把常锦书提前弄进京城。
秋选是明面文章,暗道是暗中手段,他两条路同时走,哪条先到就走哪条。
她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时间不够了。
六月二十五,早朝。
消息是午时传回坤寧宫的。
“章首辅递了摺子,请將秋选备选女子於七月初十前抵京,安置於礼部会同馆待选。”宋时瑶念完,抬头看顾夕瑶,“陛下准了。”
准了。
顾夕瑶放下筷子,午膳吃了一半,没什么胃口了。
七月初十抵京,七月十五暗道开闸。
中间隔了五天。
常锦书从安阳到京城,快马七天,走官道坐马车要十二天。
如果章伯年的摺子今天批下去,礼部明天发公文,后天八百里加急送到彰德府,常锦书最晚七月初八就得出发。
但按照暗道那边的时间表,七月十五才”开门“。
这就意味著,常锦书到了京城之后,要在会同馆里等五天。
五天里,她是以秋选候选人的身份公开住在会同馆的,所有举动都在明面上。
那“开门”开的就不是给常锦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