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瑶把他领到偏殿,顾夕瑶隔著屏风听他匯报。
“启稟娘娘,刘蕴和查清楚了。”裴錚的声音压得很低,“此人永安十八年中的进士,座师是当时的礼部侍郎冯正言。”
冯正言。
又是冯家。
“刘蕴和现在归谁管?”
“表面上归礼部尚书管,但他每月十五都会去冯府后门送一封信。”裴錚顿了顿,“送了三年。”
三年。
和冯若筠不出正门的时间一样。
顾夕瑶的指尖在膝上画了一个圈。
冯正言的门生在礼部管会同馆,冯正言的孙女替常锦书验路,冯正言本人二十年前就和章伯年一起布局。
冯家不是章伯年的附庸。
冯家是这盘棋的另一只手。
“还有一件事。”裴錚的声音更低了,“今天傍晚,常锦书在会同馆院子里晾衣服,她把一件白色的里衣掛在最高的竹竿上,朝南。”
“怎么了?”
“那根竹竿从会同馆外面能看到,正好对著斜对面一条巷子的二楼窗户。”裴錚说,“臣派人去查了那扇窗户,里面住著一个人。”
“谁?”
“一个卖笔墨的老头,自称姓张,住了半个月了。”裴錚停了一息,“但他左手拇指断了半截。”
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瞬。
左手拇指残缺。
孙二柱,守北墙排水口的那个人,左手断指。
上次裴錚锁定的“浇树人”,也是左手拇指残缺。
这些人都有同一个特徵。
不是巧合。
是標记。
“这些人的断指,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弄的?”
“后来的。”裴錚说,“臣找人验过浇树人那次留下的指纹拓痕,断口整齐,是利刃切的,而且切口的癒合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
利刃所切。
自断手指以为记號。
这不是普通的暗桩,这是死士。
顾夕瑶慢慢站起来。
章伯年养了二十年的,不只是一条暗道、一个常锦书。
他还养了一批愿意自断手指、隱姓埋名、分散在京城各个角落的人。
这些人不在任何名册上,没有官职,没有身份,只有一根断指证明他们属於同一张网。
“这批人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