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不到两刻钟,林翌的回信就到了。
只有一个字。
“等。”
顾夕瑶握著那个“等”字,坐到了天亮。
七月十六,辰时。
林翌来了坤寧宫,没带隨从,只有刘喜在殿外守著。
顾夕瑶迎到內殿,林翌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说暗道。
“昨夜子时,章伯年府上有人出入。”
顾夕瑶一怔。
“大理寺的人盯著章府后门,丑时前后有一个戴斗笠的人从角门进去,寅时出来,走的是太僕寺方向。”
丑时。常平丑时一刻进暗道。
也就是说,常平进暗道之前,有人去了章府,或者说,章伯年在常平动手之前,下了最后的指令。
“去章府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林翌坐下,“戴斗笠,步速快,身手不差,大理寺的人跟丟了。”
顾夕瑶没有追问跟丟的细节,大理寺的探子能跟章府后门已经是极限了,章伯年经营二十年,身边用的人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陛下昨夜让臣妾等。”她说。
“对,因为我要先確认一件事。”林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今早寅时,岔道里的第五根麻线被二次触发。”
二次触发。
常平丑时四刻出了暗道,寅时麻线又被触发。
不是常平,是另一个人进了岔道。
“谁?”
“边军暗桩回报,来人从永寿宫枯井方向进入岔道,在岔道中停留约一刻钟,然后原路返回。”
从永寿宫方向进,常平从马厩方向进,两个人在同一条岔道里,一前一后。
“周宜?”顾夕瑶问。
“不是周宜,暗桩描述来人身形高挑,步態轻快,不像周宜。”
不是周宜。
那永寿宫方向还有谁能进枯井、下暗道?
赵婉儿已经迁走了,永寿宫现在是空殿,只留了两个洒扫宫女。
“洒扫宫女是什么时候安排的?”顾夕瑶追问。
“迁走赵氏之后,內务府补了两个人过去,一个姓孟,一个姓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