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安静了。
所有脚步声、人声都停了,连风都歇了。
宫城进入了某种凝固的寂静,像是整座紫禁城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很久。
久到灯花跳了三次,烛泪淌下来凝成一小滩白蜡。
顾夕瑶听到了声音,从那面青砖墙后面传来的。
不是凿墙的声音。
是手指划过砖面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墙另一侧摸索砖缝。
常平到了。
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握紧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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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翌也听到了,他放下奏摺,右手搭上长刀。
沙沙声持续了十几息,然后停了。
紧接著……
“咔”的一声,极轻。
墙后面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是砖块鬆动的声音。
第一块砖被从里面顶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约莫一拳大。
从缺口里伸出一只手。
左手。
拇指第一节,有一道旧疤。
那只手在砖缝里摸了一下,缩回去了。
下一瞬,第二块砖被顶落,第三块、第四块,砖块连续坠地的声音像闷雷。
缺口扩大到一个人侧身能钻过的程度时,速度停了。
黑暗的洞口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常平在洞口停了大约五息,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御书房里灯还亮著,奏摺还摊在书案上,一切如常。
如常才最致命。
他应该预判御书房夜间无人,但灯亮著,说明有人在。
常平没有犹豫太久。
他一手撑著砖壁翻了出来,右脚落地时微微踉蹌,那条跛足在长时间蜷缩后更加不稳。
他穿著杂役的灰布衣裳,腰间扎著粗布带,佝僂著背,乍一看確实像个十八岁的少年,但他抬头的那一刻,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太老了。
里面沉淀著二十年的忍耐和疯狂,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