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
他在等上堂的那一天。
顾夕瑶猛地坐起来,披衣下床,在灯下铺开纸,写了四个字……
“他要翻供。”
不,不只是翻供。
章伯年要在三司会审上做文章,他在狱中布了两个月的局,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在最后的审判中掀翻整盘棋。
顾夕瑶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下来,洇成一团黑。
腊月的棋,不在宫外,在朝堂上。
她重新提笔,给林翌写了第二封信。
“三司会审,章伯年必有后手,建议提审前,先审崔应廉,断其外援,另,章怀远不能再留在府中,即刻收押。”
信送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宋时瑶端著洗漱的热水进来,看见顾夕瑶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写满字的纸。
“娘娘又一夜没睡?”
“睡不著。”顾夕瑶揉了揉眉心,“让御膳房送碗粥来,清淡的。”
“是。”宋时瑶顿了顿,“对了,裴錚一早送了个口信,说昨晚回春堂后门有人进出,搬了两箱东西上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顾夕瑶的手停在额角。
城北。
北门。
周彦虽然下了狱,但北门的守军换防才半个月,根基未稳。
“两箱东西。”顾夕瑶低声重复,“是药材,还是別的?”
宋时瑶摇头,“裴錚说天黑看不清,但箱子很沉,两个人才抬得动。”
很沉。
刀。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了一下。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冬意。
离腊月,还有不到一个月。
林翌的动作比顾夕瑶预想的更快。
十月二十八,章怀远被从府中提出,押入刑部大牢,与其父章伯年隔了三道墙。
同日,崔应廉被单独提审。
消息是林翌亲自送来的,不是信,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