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阿诚的消息回来了。
“张首辅明日巳时入宫。”
同一时刻,宋时瑶匯报:“春杏今天扫前院时,在廊下站了很久,应该听到了。”
顾夕瑶点头。
鱼饵撒下去了。
现在就看靖王咬不咬。
三月十六,巳时,坤寧宫偏殿。
张首辅是个六十出头的老人,鬍子花白,走路慢条斯理,但一双眼睛精光內敛,他在朝中三十年,歷经两代帝王,最大的本事就是四个字,稳如泰山。
“臣参见皇后娘娘。”
“首辅不必多礼,坐。”
茶上来,顾夕瑶没绕弯子。
“本宫今日请首辅来,是有一事相询,若有藩王未经报备擅自入京,按律当如何处置?”
张首辅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问“哪个藩王”,只是放下茶杯,缓缓说:“按大梁律,藩王无詔入京,城门可拒之不纳,若强入,以谋逆论。”
“若他到了城外,递了摺子呢?”
“摺子递到宗正寺,再转內阁,內阁擬票,呈御览。”张首辅看了顾夕瑶一眼,“如今圣上不在京中,御览之权在娘娘。”
“那本宫若压著不批,他就只能在城外等著?”
张首辅沉默了片刻,“律法上……是这样。”
“首辅有顾虑?”
老人捋了一下鬍子,“娘娘,老臣斗胆问一句,靖王是不是要来了?”
顾夕瑶没否认。
张首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嘆了口气,“老臣明白了,娘娘放心,內阁这边,摺子到了老臣手里,压三天不算违规。擬票需要时间嘛。”
顾夕瑶看著他。
这老狐狸,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立场表明了,他站皇帝这边。
“多谢首辅。”
“分內之事。”张首辅站起来,行了礼,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娘娘,靖王这个人,面上恭顺,底下的东西……老臣在朝中看了二十年,从没看透过,娘娘多加小心。”
“本宫省得。”
张首辅走后,顾夕瑶喝了口茶。
三天。
內阁能压三天,加上宗正寺走流程至少一天,靖王就算三月十九到了京城,也要在城外蹲到三月二十三才能进城。
而林翌最迟三月二十回京。
时间,够了。
午后,裴錚的飞鸽到了。
“韩松已动,今夜转移。”
五个字,顾夕瑶悬了两天的心落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