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靖王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笑了,“韩松那孩子是自己来的,说仰慕臣的威名,想跟著歷练歷练,臣看他年轻有为,就收下了。”
“自己来的。”林翌的语气依然温和,“那韩昭说的被迫送子为质,是他记错了?”
靖王的脸终於绷不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直地看著林翌,眼底的东西在快速翻涌,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韩昭反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但靖王毕竟是靖王,他在藩地经营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短暂的失態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撩袍跪下。
“陛下,臣冤枉。”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韩昭此人素来与臣不睦,他的一面之词,陛下不可偏听,臣对大梁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林翌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林翌开口了,声音很轻。
“皇叔,韩松现在在裴錚手里。”
靖王的脊背僵了。
“他交代了很多事情。”林翌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靖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比如,皇叔让他监视韩昭的调兵路线,比如,皇叔的幕僚沈知白每月给他送一封密信,让他记录西北军各营的兵力部署。”
靖王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陛下……”
“皇叔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靖王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屏风后面,顾夕瑶放下茶杯。
结束了。
她正要起身,忽然听见靖王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恭顺,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沈知白此人,並非臣的幕僚。”
林翌微微眯眼。
“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能帮臣成就大事,臣一时糊涂,听信了他的话,但所有的谋划,都是他一手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