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的门生录,翰林院抄录本,记载了从四十年前到十五年前周鹤年去世为止,所有正式拜入其门下的弟子名单,共计一百一十七人。
一百一十七人。
顾夕瑶翻开第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章伯年,第三十一位,入门时间二十八年前。
意料之中。
她继续往下翻。
冯正言的名字没有出现,这也在意料之中,冯正言是武官出身,不走文臣的路子。
但另一个名字出现了。
第七十三位,崔应廉。
大理寺少卿崔应廉,章伯年案的同谋,已经伏法。
他也是周鹤年的门生。
三个涉案之人,两个出自同门。
顾夕瑶的手指在册页上停了停,继续往下看。
第八十九位,范宏远。
她的动作顿住了。
范宏远,礼部侍郎,春日宴上被她揭发贪污军餉的那个范宏远。
也是周鹤年的门生。
四个了。
章伯年、崔应廉、范宏远,再加上记名弟子沈渡,围绕著这一年多来所有案子的核心人物,有四个出自周鹤年门下。
这不是一张网。
这是一棵树,周鹤年是根,这些人是枝叶,砍掉一根枝还有下一根,因为根还在土里。
可是周鹤年已经死了十五年了。
一个死人,怎么指挥活人?
除非……
顾夕瑶翻到门生录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的是周鹤年晚年收的最后几个弟子。
第一百一十五位,孙正则。
第一百一十六位,赵端明。
第一百一十七位……
她的目光定在那个名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百一十七位。
林旭。
入门时间,十六年前,周鹤年去世前一年收的关门弟子。
林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