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崇文。
许。
顾夕瑶的手指僵在纸面上。
许崇文,和她母亲许淑寧,同姓。
她迅速回忆族谱上的记载,外祖父许家一脉,经商起家,和文臣不沾边,但许崇文这个名字,她在很久以前听母亲提起过。
母亲说那是一个远房堂叔,年轻时读书极好,后来不知怎的断了音讯。
一个许家的远亲,是周鹤年的门生?
顾夕瑶的后背生出一层薄汗。
“宋时瑶。”
“在。”
“去把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单子找出来,里面夹著一份许家的族谱摘抄。”
“是。”
夜深了,烛火摇曳,照著案上门生录打开的那一页。
许崇文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面上,像一颗埋了二十年的种子,终於被翻出了土。
宋时瑶动作快,小半个时辰就把东西送来了。
许家族谱摘抄夹在一沓泛黄的陪嫁单子中间,纸张边角磨损,墨跡已经有些淡了,是许淑寧出嫁时从娘家抄录的。
顾夕瑶展开,顺著辈分往下找。
许崇文,许家旁支第三房长子,比许淑寧大十二岁,族谱上记载极简:自幼聪慧,十六岁中秀才,后入京求学,此后未归。
六个字“此后未归”。
顾夕瑶把族谱摘抄放到一边,又翻开门生录,找到许崇文的记录。
入门时间二十三年前,籍贯江南,备註一栏空白。
二十三年前,许崇文入周鹤年门下,此后在族谱上消失,许家再未提起此人。
一个十六岁的秀才进京求学,拜入当朝太傅门下,这是天大的好事,许家是商贾之家,出了一个太傅门生,按理说应该大书特书,但族谱上只写了四个字:“此后未归”。
不是失踪,不是死亡,是“未归”。
主动断了联繫。
顾夕瑶闭眼想了想,上一世她在顾家执掌中馈时,处理过许家的往来信件,印象中许家提过一句,说三房那边早年出了个读书人,后来断了音讯,族里登门找过几次,都被挡在外面,久而久之也就不来往了。
被挡在外面。
谁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