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的人离得远,只看到孙婆子递了一样东西给他,像是纸条,钱四接了就走。”
纸条。
顾夕瑶把名册放下。
“孙婆子回宫后去了哪?”
“直接回了东宫浆洗房,没和任何人多说话。”
顾夕瑶沉吟片刻,“继续盯著,不动她。”
阿诚应声退下。
宋时瑶端了药膳进来,见她眉间有郁色,轻声道:“主子,昭儿那边已经安排了两个可靠的嬤嬤贴身照看,孙婆子近不了身。”
“嗯。”
顾夕瑶喝了一口汤,忽然问:“承霽今天几时下学?”
“回主子,殿下今日课业多,崔翰林加了半个时辰的策论课,大约申时末才能回来。”
“崔翰林?”顾夕瑶皱眉,“承霽的授课先生不是孟学士吗?”
“孟学士上月感了风寒,告假至今未愈,內阁暂调了翰林院的崔翰林顶替。”
“哪个崔翰林?”
“崔衍,翰林院编修,去年秋闈的二甲进士。”
顾夕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孙婆子和钱四这条线上,许崇文的人渗进了东宫,目標指向昭儿,这是明牌,她必须顺著这条线把许崇文的整个宫內网络挖出来。
当晚,她给林翌写了一封长信,详述孙婆子与钱四接头的经过,建议以孙婆子为饵,顺藤摸瓜找出许崇文在宫中还埋了多少暗子。
林翌的回信很快,只有一行字。
“照你说的办,昭儿那边加派人手,承霽身边也留心。”
顾夕瑶看著“承霽身边也留心”这六个字,提笔在回信上加了一句:“承霽身边的人我查过,都是老人,没有问题。”
信送出去。
她继续埋头整理许崇文的关係网,一条一条地捋,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標註。
孙婆子、钱四、善和寺、草帽胡同,所有的目光都指向昭儿。
她没有注意到,承霽今天下学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
也没有注意到,承霽回来时手里攥著一块点心,是崔翰林课后给他的。
“母后,崔先生给的枣泥酥,可好吃了。”
承霽笑嘻嘻地咬了一口,碎屑掉在衣襟上。
顾夕瑶抬头看了一眼,隨手替他拍掉碎屑,“少吃些,晚膳要用不下了。”
“崔先生说我策论写得好,明天还给我带。”
顾夕瑶笑了笑,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