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那边我已经让裴錚的副手去了,崔衍撬不开的话,今晚我亲自去。”
“不用你亲自去。”顾夕瑶把手抽回来,重新坐回书案后面。
林翌看著她。
“我去。”
“夕瑶……”
“崔衍教承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著我来的。”顾夕瑶抬起眼,“我要当面听他说,他受了谁的指使,凭什么动我的儿子。”
殿里安静了一瞬。
林翌没有反对。
他只说了一句:“我陪你。”
当天下午,北镇抚司的地牢里多了两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崔衍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衣衫整齐,头髮一丝不乱。
他看见走进来的顾夕瑶,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行了一个標准的臣子礼。
“臣崔衍,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平稳,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顾夕瑶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份太医院的验毒文书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寂照散,永平三年的封档方子,奉旨焚毁,你从哪里拿到的?”
崔衍看了一眼文书,沉默片刻。
“臣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枣泥酥是你每天带进东宫的。”
“臣给太子殿下带些点心是师生之谊,臣不知道点心里有什么。”
“点心哪里买的?”
“崇文门外的福记糕铺。”
“哪个伙计经手的?”
崔衍抬起头,和顾夕瑶对视。
那双读书人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铁链拴著的阶下囚。
“娘娘,臣是翰林院编修,不是刺客,臣每日为太子授课,带几块点心,有何不妥?”
顾夕瑶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搁在文书旁边。
纸上是承霽的原话,翠微复述,宋时瑶记录……
“母后管得太宽。”
“朝堂上的事是父皇的事,后宫的事也该各宫自理。”
“古来贤后,垂拱不言。”
崔衍看著那张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些话,你教的。”顾夕瑶的声音不重,但地牢里很安静,每个字都砸在石壁上。
崔衍闭了一下眼。
“臣与殿下讲的是史论,以古论今,並无不妥。”